她踩著乾硬的泥地,一步一步走到警戒紅線邊,腳尖恰好抵住白線內側,雙手握住鋁合金長柄,將托盤緩緩向前伸出。
金屬託盤平穩地貼著溼軟的水草下層插了進去。
沒有刮擦金屬表面。
沒有撕扯纏繞的根鬚。
整整一塊連泥帶水、裹著厚重青苔的溼草皮,連同那塊巴掌大的鏽蝕金屬銘牌,被穩穩當當端了起來。
嘩啦一聲輕響,黑水湖的墨色水珠順著托盤邊緣滴落回湖面,盪開幾圈細微的波紋。
湖面深處似乎有一道龐大的暗影緩緩游弋而過,帶起一縷極淡的青色光暈,隨後迅速沉入無底的深淵。
佩奇晃了晃大耳朵,在白線後面安靜下來,巴克也收回了刨土的爪子,端端正正蹲在沈旭腳邊。
沈旭沒有發出任何靠近湖面的指令,甚至沒有低頭去看那塊金屬牌,只是目光平靜地掃視著整片湖面。
克洛伊將托盤收回白線內,穩穩放在丹尼爾提前鋪開的無菌防潮布上。
李澤宇湊近了半步,伸長脖子死死盯著金屬牌露出的刻痕。
水草被丹尼爾用醫用木質壓舌板輕輕撥開少許,露出了銘牌正面的主體鋼印。
上面清晰地烙印著幾行凹凸不平的字元:
【凡多姆生態信託】
【生態勘探專案一組】
【檔案編號:VND-GY-017】
最下方,還有一行極小的防偽編碼,雖然被鏽跡斑斑的氧化層遮蓋了大半,但那個標誌性的冷杉樹雙環紋章,卻刺目得讓人無法忽視。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湖邊微風吹拂草葉的沙沙聲。
克洛伊定定地看著那行字,指腹隔著防護手套停在托盤邊緣,呼吸明顯停滯了片刻。
那是她家族的印記,也是她從小到大在無數絕密卷宗裡見過的編號。
“VND-GY-017……”克洛伊低聲念出這串字元,聲音在喉嚨裡滾了一圈,“這不是外界編造的代號,這是真實存在過的專案。”
李澤宇揉了揉太陽穴,臉色發白。
“完了完了,紙面上的傳聞變成實打實的鐵板了!這玩意兒既然在黑水湖底,說明當年凡多姆的人早就把手伸進這片地界了!”
“叫什麼叫。”沈旭用鋤頭柄輕輕敲了敲李澤宇的皮鞋尖,“當年有人在這扔了塊鐵牌子,就能證明這地是他們家的了?按你這邏輯,發財昨天在樹底下埋了個破鐵桶,整片紅杉林是不是都得改名叫發財莊園?”
李澤宇被噎得直翻白眼。
“這能一樣嗎?!這是資本專案的勘探銘牌!”
“在我眼裡都屬於農田不可降解垃圾。”沈旭語氣隨意,轉頭看向克洛伊,“克洛伊,按規矩辦,拍完封死,別留指紋也別用水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