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那樣，我縱然苟活於世，也終生難安、死也不得安心。我絕不能拖累你，絕不能讓我成為你前路的軟肋與隱患。”
聽完這番肺腑之言，蕭凡心頭巨震，暖流洶湧席捲全身，又酸澀又動容。
他當即抬手，輕輕捂住她的唇瓣，打斷她的話語，眼底滿是溫柔與珍視。
“傻瓜。”
“我蕭凡何德何能，此生能遇見你這般通透善良、滿心為我的姑娘，是我幾輩子修來的天大福氣。”
“你放心，前路縱使荊棘密佈、萬劫加身，不管將來局勢如何、兇險幾何，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就一定會回來找你。”
程曉瑜眼眶微熱，唇角揚起溫柔的笑意，輕輕靠回他的肩頭，嗓音輕柔似水。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你在哪裡，我的心就在哪裡。我不懂諸天棋局，不懂域外紛爭，我唯一的心願，就是你平安無事。”
“你的敵人越來越強大，前路越來越兇險，我幫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你回來。不管多久，我都等，只求你好好活著，平安歸來。”
蕭凡重重點頭，語氣鏗鏘、擲地有聲。
“嗯，我一定會活著回來。”
月色朦朧，晚風寂靜。
兩人不再言語，靜靜依偎在雅苑青石之上，共賞天邊若隱若現的月色，獨享這亂世之中難得的片刻安穩與溫情。
外界諸天暗流洶湧、風雨欲來，可在此刻，一切紛爭、宿命、危局，都不及身邊人的一抹溫柔。
月色漸隱，天光微亮。
一夜溫存靜謐，亂世之中的片刻溫柔，終究只是轉瞬即逝。
蕭凡靜靜看著身側眉眼安然的程曉瑜，心底藏著萬千沉鬱與謎團，卻半句也未曾吐露。
諸天輪迴、仙界秘辛、天地傾覆、萬古棋局……這些層層疊疊壓在他身上的恐怖因果，早已超脫了此方修真界生靈的認知範疇。
程曉瑜心性純粹、所求安穩，只想守著族人、等他歸來，平凡度日、安穩修行。這般浩瀚沉重的宿命重擔，她看不懂、摸不透，更無力承接。
蕭凡心知肚明，有些秘密，說出口非但無用，只會徒增她的煩憂，讓她日日活在惴惴不安的絕望之中，毫無半分益處。
與其讓她窺見漫天風雨、心生絕望，倒不如讓她留存心中這份簡單的期許與念想，懷抱著平安等候的執念安穩度日。
亂世浮沉，世人皆苦，能保有一份純粹的期盼，已是莫大的福氣。
所以他選擇獨自扛下所有風雨，所有兇險、所有謎團、所有因果，盡數藏於己身，一人揹負。
翌日清晨，朝暉破曉，灑落滿城柔光。
蕭凡辭別程家莊眾人，再度叮囑幾句安穩修行、靜心度日的話語，便獨自轉身，步履從容，原路返回滄瀾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