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歆歡面上依舊溫婉淡然,眉眼間不見半分波瀾,彷彿周遭那些冷漠以對的靈劍與她毫無干係。
可她心底卻高傲鄙夷,暗自嗤笑:‘不過是一群眼界狹隘的凡器靈劍,不識明珠。’
‘我如今已是金丹修士,區區殘次靈劍,根本配不上我的修行與天賦,不配和我契約。’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越過那些沉默的劍影,投向更深處。
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彎——那是一種近乎施捨的倨傲,彷彿她肯踏足此地,已是給了這些靈劍莫大的臉面。
來到劍冢深處,凜冽罡風呼嘯而來,凌厲劍氣割得空氣都發出裂帛般的銳響。
四周巖壁上,密密麻麻插著的古劍鏽跡斑駁,劍身被風刃刮過,發出低沉的嗚咽,像是無數亡魂在暗處竊竊私語。
蕭霆淵全程將她護在身後,獨自硬抗所有衝擊。
他的衣袖被劍氣撕裂,碎布條在風中獵獵翻飛。
手臂上添了數道細密血痕,隱隱滲出的血色在蒼白皮膚上格外刺目。
他咬緊牙關,額角青筋微凸,卻始終不曾退開半步。
蘇歆歡見狀,立刻蹙起眉頭,語氣擔憂柔軟,快步上前。
伸手虛虛探向他手臂,卻又恰到好處地停在半寸之外,彷彿怕碰疼了他:“師兄,你受傷了……都怪我執意入內,讓你受累受苦了。”
她聲音裡滿是心疼,眼睫輕顫,唇色微抿,一副自責難安的模樣。
可她嘴上關切萬分,腳步卻絲毫未停。
那雙看似盈滿憂色的眼眸深處,毫無半分退意。
視線早已越過蕭霆淵的肩頭,牢牢釘在劍冢更深處那一片幽暗之上,依舊執著往更深處邁進。
蕭霆淵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無奈又憂心。
他身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風刃捲過血痕時帶起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可他顧不得這些。
他立刻抬手橫身攔住她的去路,手臂橫在她身前,像一道不容逾越的屏障。
他神色凝重,正色勸阻:“歆歡,不能再往前了。”
風聲中,他的聲音低沉而急切,一字一句都壓著沉甸甸的憂慮:“深處劍氣暴戾、封印暗藏,兇險百倍,絕非你我能輕易涉足。”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想從那張溫婉如常的面容上看出些什麼。
聲音不覺又沉了幾分:“你剛晉金丹,根基未穩,莫要逞強。”
她微微仰起臉,眸光清潤如水,聲音柔得幾乎被風吹散:“師兄,我只是想進去長長見識,瞻仰一番上古劍韻。”
“遠遠看一眼就好,絕不亂碰任何東西,我們看完立刻就走。”
她說著,輕輕拽了拽他的袖角,力道極小,像幼貓試探般小心翼翼。
眼底盛著一片懵懂乖巧的嚮往,乾乾淨淨,不摻一絲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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