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的兒——”
躺在床上的婦人猛地睜開眼，第一句話便是嘶啞著喊，
“我的兒……我的兒還活著對不對？”
她掙扎著要坐起來，眼底還燃著最後一點星火，死死盯著陳亮與白雪。
兩人對視一眼，都偏開了頭，嘴唇動了動，半個字也擠不出來。
就這一瞬的沉默，婦人眼裡的光便徹底滅了。
她身子一軟跌回床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破舊的被褥上，無聲地淌了滿臉，緊接著才爆發出壓抑不住的痛哭，
“我的兒啊——娘還是沒趕上……沒趕上啊——”
哭聲又悲又啞，聽得陳亮和白雪心裡發酸，卻不知該怎麼勸。
房門被輕輕推開，道濟搖著蒲扇，身後跟著趙斌走了進來。
“施主，節哀吧。”
婦人一聽見道濟的聲音，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爬下床，“咚”一聲跪在地上，死死攥住道濟的僧袍衣角，
“聖僧！聖僧你救救他！你本事那麼大，你一定能救他的！求求你，求求你了！”
道濟輕輕嘆了口氣，彎腰想扶她，卻只是緩緩搖頭，
“施主快快請起。不是貧僧不救，實在是……生死有命，陰陽有序。
這般逆天改命之事，和尚我已是無能為力，也不敢再為了。”
“無能為力……”
婦人渾身一軟，手無力地鬆開，癱坐在地上，埋著頭，肩膀一抽一抽地嗚咽，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陳亮看得心焦，快步走到道濟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師父，您不是說要拖延天明，等那親生父親來嗎？怎麼會……到底出什麼事了？”
道濟只是搖了搖頭，目光望向窗外漸亮的天光，蒲扇停在半空，一句話也不願多說。
便在這時，如萍快步走進屋，臉上還帶著幾分揚眉吐氣的輕快，一進門就朗聲開口，
“奶孃，告訴你個好訊息！那個殺了我姨父姨母的周文聰，終於伏法被斬了！
蒼天有眼，我總算能告慰姨父姨母的在天之靈了！”
她笑得真切，滿心都是大仇得報的輕鬆，半點沒留意屋內壓抑得喘不過氣的氣氛。
婦人緩緩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眼神空洞得嚇人，卻還是強撐著，對著如萍輕輕點頭，
“……是啊，小姐說得對。”
她不敢抬頭，怕一抬頭，就讓如萍看見自己眼底快要藏不住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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