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博脫口而出，聲音比剛才高了一度，手掌拍在茶几上：“不可能！曾老師是不可能喜歡我姐的！我天天跟他們倆待在一起，我比你們瞭解他。他對我姐那是純粹的恐懼，跟喜歡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們不要瞎猜了。”
他話音剛落，一個含糊不清但異常洪亮的聲音從酒吧門口的方向傳了過來。
那個聲音帶著濃重的酒氣，舌頭有點大，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我就喜歡你姐！”
三個人猛地轉頭，看見曾小賢醉醺醺地站在酒吧門口。上身還穿著那件皺巴巴的舊T恤，腳上只有一隻拖鞋，另一隻腳光著，整個人搖搖晃晃地朝他們走過來。
很顯然曾小賢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床上爬了起來，又搖搖晃晃地走回了酒吧。
他的臉還是通紅的，眼睛半眯著，嘴角掛著一個傻乎乎的笑容。他走到三人面前，又重複了一遍：“我就喜歡你姐！胡一菲！我就喜歡她！”
美嘉指著小賢對展博說：“你看，曾老師自己都說了！”
展博嘴角抽了兩下，然後轉過頭來對著關谷和美嘉，聲音裡帶著一種“我需要一個解釋”的僵硬：“他喝醉了，他說喜歡我姐，那他跟我姐表白過了嗎？你們誰知道？他有沒有說過？”
美嘉蹲下去撿起那個從她腿上滑落的抱枕，拍了拍上面的灰，搖了搖頭：“我天天跟他待在一起，沒聽他說過。”
關谷推了推眼鏡，也很認真地搖了搖頭：“根據我的觀察，曾老師從來沒有對一菲前輩說過任何帶有表白性質的話。他每次見到一菲都只會說‘一菲你今天氣色不錯’或者‘一菲你那個菜做得真好吃’，這些都只是普通恭維。”
曾小賢坐在門框邊上，本來已經快睡著了，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但“表白”兩個字像一根針一樣扎進了他的耳朵。
他猛地睜開眼，整個人像被電流擊中了一樣從地上彈了起來，把旁邊正在彎腰撿東西的美嘉嚇得往後一跳。
他手忙腳亂地在自己身上拍了一遍，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手機，舉在面前晃了晃，螢幕上的光打在他臉上映出一片慘白：“表……表白？對！我現在就打電話表白！你們別攔著我！”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螢幕上亂戳，指紋解鎖失敗了好幾次，最後用臉湊過去把螢幕按亮了。
關谷趕緊衝上去，雙手扶住曾小賢搖搖晃晃的肩膀：“曾老師你喝多了，別打了！你現在說話都不利索，要是表白錯人會出事的！”
曾小賢揮起一隻手拍開關谷，掌風歪歪斜斜的，差點扇到美嘉的鼻子，嘴裡大著舌頭說：“沒事……我有重播鍵。我按一下就能打，不用找號碼。”
他低頭在螢幕上摸索了一會兒，嘴裡唸叨著“最近通話……最近通話在哪裡”，然後忽然抬起頭一臉得意，“找到了！”
他用拇指重重地按了一下螢幕上的綠色通話鍵，把手機舉到了耳邊。
酒吧裡安靜了下來。
美嘉抱著抱枕站在原地沒動，關谷的手還懸在半空中，展博的杯子停在嘴邊忘了放下。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胡一菲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隔著手機都能聽出那種被人從被窩裡吵醒的起床氣：“喂？曾小賢你又怎麼了？大半夜的。”
曾小賢把手機舉到嘴邊，另一隻手叉著腰，深吸了一口氣，胸口鼓得像個氣球，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對著手機大喊道：“胡一菲！你給我聽著！我曾小賢，要對你說三個字！”
他的聲音在酒吧裡迴盪，連吧檯後面正在洗杯子的喬伊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關谷、美嘉和展博三個人瞬間安靜下來，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大氣都不敢出。
手機裡也安靜了，一菲似乎也在等他說下去，那種沉默裡甚至能隱約聽到她翻身的聲響。
然後曾小賢對著手機吼出了那三個字——
“蛋！炒！飯！”
酒吧裡像被人按了靜音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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