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賢房間裡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只有電腦螢幕的熒光照在他臉上。
他盤腿坐在轉椅上，左手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速溶咖啡，右手握著滑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上的競拍頁面。
就在這時候，螢幕右下角的聊天框彈出了新訊息提醒。
曾小賢點開一看，是“唐僧洗頭用飄柔”發來的私信，是一個問題。
“帥哥你好，請問你這個擎天柱除了網頁上寫的高度和長度，其他的尺寸有沒有？”
曾小賢唸完這句話，轉頭和婉瑜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表情都是空白。
“其他尺寸？什麼其他尺寸？變形金剛又不是冰箱，還要量三維？”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一會兒，然後敲下了回覆。
“帥的被人砍：請問唐兄，具體需要哪些尺寸？”
對方几乎是秒回，打字速度快得驚人。
“唐僧洗頭用飄柔：鐵皮厚度是多少？輪胎寬度是多少？保險槓底沿距地面的高度是多少？擋風玻璃的偏振週期引數有嗎？如果有出廠檢測報告或者獨立的第三方評測資料更好，沒有的話你手邊有卡尺嗎？可以現場量一下發給我。”
曾小賢盯著螢幕上這行字，嘴巴微微張開，手指在鍵盤上方一動不動地懸著。
他慢慢轉過身來看著婉瑜，婉瑜也看著他，兩個人的表情十分懵逼。
“擋風玻璃的偏振週期是什麼東西？”婉瑜歪著頭。
“不知道。可能是一種光學引數，反正我不知道。”
曾小賢把鍵盤往前一推，雙手抱在腦後靠在椅背上，發出了一聲介於無奈和好笑之間的長嘆，“這個唐僧到底是來買變形金剛的還是來給擎天柱做CT掃描的？鐵皮厚度？保險槓高度？我賣個模型還得給他出個工程圖紙嗎？”
他坐直身子，重新把鍵盤拉回來，開始敲回覆。
一個字一個字地敲，敲得很慢，像是在用鍵盤表達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心情。
“帥的被人砍：......唐兄，不好意思，沒那麼精確啊。”
對方的回覆依然快得離譜，幾乎沒有任何思考時間，對話方塊又彈了出來。
“唐僧洗頭用飄柔：顧客是上帝，你連尺寸都不清楚做什麼生意？這些引數對於收藏者來說是最基本的資訊。我買了這個模型以後需要配展示櫃，展示櫃的尺寸必須精確到毫米，否則燈光打上去的角度會有偏差。如果你連這些資料都提供不了，怎麼證明你的商品是正品？”
曾小賢翻了個白眼，端起涼透的咖啡灌了一口，然後用一種自暴自棄的語氣對著螢幕自言自語：“上帝啊，求你告訴我擋風玻璃的偏振週期是多少吧，我也很想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轉頭對婉瑜說，“我懷疑他不是來買東西的，是來考我物理的。”
聊天框又亮了。
這次的問題稍微正常了一些，但依然讓曾小賢和婉瑜陷入了新的困擾。
“唐僧洗頭用飄柔：算了，這些專業資料你大概確實拿不到。那見面交易行嗎？我可以親自過來驗貨，卡尺我自己帶。你定個地方，我去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