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剛剛進入會場的黑影在這股兩面包夾的金屬風暴中幾乎沒有做出任何有效的規避動作,有四個人當場被密集的鋼珠擊中致命部位,連聲音都沒有來得及發出就倒在了地上。
緊接著,第二波爆炸和紅光指令幾乎是同時觸發的。
會場正門外殘留的敵人受爆炸衝擊波和氣浪的推動,被壓制在外牆與巷道入口之間的夾角中,那裡正是夜鷹隊預先標定的射擊扇面。
在紅光手電筒發出的暗紅色燈光一明一滅的閃爍中,幾支微聲衝鋒槍同時開火,沉悶的噗噗聲在巷道的牆壁之間反覆折射,子彈從扇形射界的兩個端點交叉射入那片狹窄的夾角,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射界盲區。
倒下的聲音在巷道的牆壁之間迴盪,像一袋袋沉重的土豆被從高處拋落到硬地面上。
陳靖宇從房頂上躍下,落地時膝蓋微曲卸掉了衝擊力,手中的紅光電筒已經切換為常亮模式。
他身後,三名尖兵以三角隊形跟了上來。
巷子裡的煙塵還沒有完全沉降,空氣中瀰漫著白磷燃燒後特有的刺鼻氣味和血液與硝煙混合的焦糊味。
他繞過幾具倒在地上的屍體,沿著那道通往村外的溪溝追去。
追出兩百多米後,他看到了那個身形。
在溪溝拐彎處的一片亂石灘上,一個身影正以略快於常人但儘量壓低身體重心的速度向山脊線方向撤退。
他的動作與其他撤退者不同,在轉身跨過一道石坎時,左腿的落地比右腿多了一個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到的支撐節拍。
如果不是井上提前告訴過陳靖宇這組引數,他可能根本不會注意到那種步態與常人的區別。
那人影在跑動中突然側身,手臂一甩,兩枚特製煙彈在落地後迅速噴出濃稠的白煙,在溪溝的轉彎處形成了一道迅速膨脹的煙牆,將追擊路線完全封鎖。
灰白色的煙幕在無風的夜色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厚,能見度降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陳靖宇在那道煙牆前停了下來。
他沒有貿然衝進去,煙幕後面可能佈置了詭雷或單兵定向雷,在黑田這種級別的對手面前,每一步的冒進都可能導致不可逆的損失。
他半跪在一塊岩石後面,紅光電筒的光束穿過煙幕的邊緣,勉強照亮了煙牆後方大約幾米的礫石灘,但更遠處已經沒有任何可供追蹤的線索了。
那獨特的步態節拍聲和腳下礫石細微的滾動聲已經完全被夜風帶走。
陳靖宇站起來,吹熄了電筒,在黑暗中站了片刻,收起了訊號燈。
巷戰還在繼續,夜鷹隊的幾個方向還在不斷地傳來沉悶的點射聲,但這裡,黑田逃走的方向,已經徹底安靜了。
煙霧散去之後,地上只剩下一片雜亂交疊的腳印和幾灘已經滲入泥土的暗色血跡。
黑田不見了。
陳靖宇蹲在溪溝轉彎處那道煙牆消散後裸露出來的礫石灘上,用手指按了一下地面上最大的一攤血跡,血還沒有完全凝固,指腹觸感黏稠,邊緣處已經開始收乾結膜。
離開的時間不長,傷口的出血量不小。
他站起來,正打算沿著血跡延伸的方向繼續追,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