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火火箭炮在連續發射後炮管過熱的現象尤其突出,戰鬥中有將近三分之一的發射失敗是由於炮管過熱導致推進劑提前自燃或發射藥燃燒不完全造成的。
他在紙上畫了一個套筒狀的剖面圖,在發射管外部增加一層輕質的金屬散熱套,與管壁之間留出空隙,內部注入水。
水在吸收管壁的熱量後會蒸發成蒸汽,透過套筒頂部的排氣孔排出,帶走熱量。
結構簡單,重量增加有限。
在目前沒有鋁合金的條件下,可以用薄鋼板卷制,外部再用浸過桐油的麻布包裹一層做隔熱。
鐵拳的問題在低溫環境下的推進劑燃燒穩定性。
這次戰役期間夜間溫度降到了零度以下,有幾枚鐵拳在發射時推進劑燃燒不充分,彈頭出膛速度明顯偏低,彈道發飄,甚至在近距離上都沒能穿透目標的裝甲。
他在煙紙的背面寫了一個化學式的比例調整方案,增加高氯酸鉀的比例,相應減少鋁粉的含量,同時新增少量的鐵粉作為輔助催化劑,可以在低溫條件下保持燃燒速率。
他正寫著,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
趙剛策馬從車隊後面趕了上來,與他並轡而行。
趙剛從軍裝口袋裡掏出一份摺疊好的電報,遞了過來:“王教授從雷達站發來的,加密的。”
陳靖宇放下鉛筆和煙紙,接過電報展開。
電文的字數不多,王慕廬的措辭簡潔而精準,雷達站近日在陽泉方向截獲到日軍頻繁使用的加密電報,通訊頻率和編碼方式與日軍常規的戰術通訊有明顯差異,電文中多次重複出現一個代號,“菊水”。
陳靖宇的目光在那個代號上停住了。
他把電報摺好,放進口袋裡,然後重新拿起那張煙紙和鉛筆,但沒有繼續畫散熱套的構造圖。
他坐在馬背上,目光望向遠處陽泉方向的山脊線。
那個代號“菊水”和那本野戰日誌中標註的“特號作戰”之間是否存在關聯,他還不確定。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兩者很可能指向同一件事。
他把煙紙和鉛筆收進挎包裡,夾了一下馬腹,催馬趕上了前面的隊伍。
回到根據地之後,陳靖宇幾乎沒有休息,直接鑽進了兵工廠。
他把揹包往牆角一丟,從工作臺底下拖出那隻裝著散熱套樣品和設計圖的鐵皮箱子,攤開在臺面上。
兩名等在那裡的技術骨幹,老周和小劉,已經把之前試製的幾隻散熱套的粗坯準備好了。
陳靖宇蹲在臺前拿起一隻粗坯,用手掌感受了一下內壁的平整度和邊緣的貼合度,又翻過來看了看焊接處的處理工藝,把小劉叫過來指出焊縫處有幾處氣孔需要補焊,指著圖紙上夾層與管壁之間的間隙尺寸強調精度必須控制在兩毫米以內,否則水流量不夠,冷卻效果會大打折扣。
連續三天三夜,車間裡的油燈沒有熄滅過。
陳靖宇和那幾個技師輪番除錯,把散熱套的尺寸和焊接工藝反覆修正了好幾輪,做壞了好幾套樣品,最後定型的一版終於通過了連續射擊測試。
測試結果讓人滿意:加裝散熱套之後,天雷火的連續發射次數從原來的八次提高到了二十次,管壁溫度比原來降低了將近三成。
正當他看著新一批下線定型的發射管,彎腰拿起抹布擦去沾在虎口上的機油和鉛灰時,偵察科的人掀簾子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