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走出了院子，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三十名老兵在院子裡站成三排的時候，陳靖宇沒有立刻開始訓練。
他蹲在修械所的工作臺前面，面前攤著一堆從倉庫裡翻出來的毛瑟手槍零件，幾根槍管、幾副套筒、一堆彈簧和擊發機構，全是繳獲物資裡零零散散湊出來的。
他面臨的第一個問題不是如何訓練這些人，而是拿什麼給他們用。
特戰作戰的核心要求是隱蔽、突然、高效，獨立團現有的步槍太長，在近距離交火和潛行滲透時累贅；
手槍又太短，火力持續性差。
唯一可行的方案是改造毛瑟手槍，增加彈容量，加裝可拆卸的槍托，在必要時可以抵肩射擊當卡賓槍用，再配上消音器，才能做到悄無聲息地摸掉目標。
他把一根毛瑟手槍的套筒夾在車床的卡盤上，開始加工彈匣介面。
原廠毛瑟手槍的彈匣容量只有十發，他要改成二十發長彈匣，介面需要擴寬，託彈簧的長度和彈力也需要重新匹配。
他先用一根現成的彈簧鋼片彎成託彈簧的雛形，裝進加長的彈匣裡試了一下，彈簧太硬，推彈上膛時阻力過大，手動拉套筒都費勁；
他又把彈簧重新加熱，退火後調整了曲率再淬火，這次又太軟了，彈匣裡最後幾發子彈推不上來。
他反覆淬了三次火，到第四次的時候才找到那個合適的硬度區間，彈簧在壓縮和釋放時的手感均勻順暢，裝在彈匣裡推滿了二十發子彈，拉動套筒試了兩次，每一發都順利進入了彈膛，沒有卡滯。
槍托的問題他用了一根核桃木來解決。
他從老鄉那裡找來一塊乾透的核桃木，先用車床粗加工出槍托的輪廓，然後用銼刀和砂紙反覆修形。
他在槍托的前端嵌入了一個用鐵皮彎制的卡榫介面，和手槍握把底部的卡槽匹配。
裝上之後他握了一下試了試手感，抵肩的位置剛好，槍托的長度也合適，抵肩射擊時眼睛、準星和目標三點一線，姿勢自然流暢。
他把那支改裝好的毛瑟卡賓槍放在桌上，開始集中精力對付最難的部分，消音器。
消音器的原理他知道，但要在獨立團的條件下做出來是另一回事。
他用一段從繳獲物資裡翻出來的厚壁銅管作為外殼，內部焊了五層碗形隔板，每一層都是從廢銅皮上剪下來後敲成碗狀，中間鑽了一個略大於彈頭的通孔，讓彈頭透過，火藥燃氣在透過每一層隔板時被膨脹和減速，從而降低出口時的爆音。
隔板之間填充了從舊電話線裡剝出來的銅絲網，用來進一步吸收燃氣的能量和噪聲，末端的出口再加一層銅絲網壓住。
他把消音器的後端車出螺紋，擰在毛瑟手槍的槍管上，擰緊之後用手轉動了一下確認沒有鬆動。
第一次試射安排在修械所後面的空地上。
陳靖宇在那根改裝好的毛瑟手槍裡壓了一發子彈，對著壘在五十米外的一堵土牆扣動了扳機。
槍聲響了，但比原槍的聲音輕了很多，聽起來像是一塊厚棉布拍打在硬物上的悶響。
他皺了一下眉頭，聲音還是太大了，隔板的數量可能不夠，或者隔板之間的間距沒有精確匹配彈頭的透過速度和燃氣的膨脹速率。
他回到工作臺上，把消音器拆開，在內部又加裝了兩層隔板，並把銅絲網的填充密度增加了一倍，然後把消音器重新裝回槍管上。
第二次試射時，悶響更輕了一些，但依然不夠理想。
他又調整了隔板的位置，在每層隔板的邊緣又用衝子敲出了一圈微小的凹痕，使燃氣在透過時產生更復雜的擾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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