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八仙桌旁邊,拿起了那截從碉堡裡撿回來的九八式速射炮管,用手指沿著炮管的內壁摸了一圈,感受了一下膛線磨損的程度。
二十毫米口徑的彈道平直,在這個距離上是足夠貫穿輕型裝甲車甚至薄壁坦克的側裝甲的。
如果他們這次遇到的不是速射炮,而是一輛九七式中型坦克,他的火箭彈能不能打穿那層裝甲,他心裡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現有的空心裝藥錐角是針對混凝土工事最佳化的,在金屬靶板上的效果需要重新驗證。
他必須加快破甲戰鬥部的研發進度,專門針對金屬裝甲目標最佳化銅罩的錐角和裝藥匹配。
因為未來要面對的不僅是碉堡,還有可能是在野戰中遭遇日軍的裝甲車輛編隊。
他將那截炮管放下,站起身,將身上的灰土略略拍打了幾下,朝兵工廠的方向走去。
晚風從河灘的方向吹來,帶著乾枯草葉和沙土的氣味。
山坳裡的那幾間工棚的煙囪正在向外吐出濃煙,爐火的光芒從門縫和窗隙裡透出來,映在地面上,散在夜色裡,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
李雲龍在團部拍桌子同意成立“特殊武器試驗排”的訊息,當天中午就傳遍了各營連。
十個人的名額從全團範圍內抽調,要求是三年以上軍齡、至少參加過兩次以上實彈戰鬥、識字、手穩。
名單在傍晚報到了陳靖宇手上。
他挨個看了一遍那十個人的名字和所在連隊,有幾個是他認識的:二營的趙鐵栓,老機槍手,手穩,打過多次硬仗;
三營的馬三炮,原來是擲彈筒手,對彈道有感覺;
偵察排的小周,靈活,識字多,之前協助過電子偵察班的值勤。
他把名單合上,說了一句:“人夠了。”
團部撥出來的器材在同一天下午送到了工棚門口。
一臺繳獲的日軍九三式測距儀,外殼有些磕碰,但鏡片完好,調焦輪轉動順暢;
一套修械用的扳手和螺絲刀,用油布包著;
外加兩卷新的皮尺和一捆用於標記的木樁。
趙剛親自押送這批器材過來,站在工棚門口看著戰士把東西搬進去,沒有急著走。
他把陳靖宇叫到一邊,語氣平緩但認真:“試驗排的編制我批了,器材也給你了。但我再說一遍,這次必須把安全流程從頭到尾立起來,從藥柱的儲存到發射陣位的佈置,每一個環節都要有章可循。不能再出現上次那樣的事。”
陳靖宇點頭。
試驗場選在駐地西北角一處廢棄的窯洞。
窯洞是多年前燒石灰留下的,洞口朝東,洞內乾燥,地面平整,洞外有一片長約兩百米、寬約七八十米的平坦空地,三面被土坡包圍,沒有農田和民房,適合用作封閉試驗區域。
陳靖宇帶著試驗排的人花了一天時間把窯洞清理出來,在洞口用沙袋壘了一道防護矮牆,在空地的遠端插了靶標,又用木樁和繩索在空地上標出了發射區和安全區的邊界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