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靖宇沒有說話,點了點頭,拿起鉛筆在小劉剛才的記錄紙旁邊加了一行備註:天線方向修正後,定向接收效果提升約三倍,建議增設可旋轉的定向天線支架,日夜監控日軍主要通訊頻段。
寫完之後他把鉛筆放回桌上,伸手拿起竹筒線圈,把夾子夾到下一匝線上。
第三天深夜。
陳靖宇坐在窯洞的木桌前,耳機扣在耳朵上,右手捏著可變電容的旋鈕,保持著觸針在紅鋅礦石表面的壓力。
小劉趴在桌子另一側,手裡攥著鉛筆,面前的紙上已經寫滿了零散的日語詞彙片段和漢字註解。
連續幾個晝夜的監聽已經讓陳靖宇的聽覺對日軍常用通訊頻率形成了肌肉記憶。
他能分辨出哪些是定時聯絡的明碼電碼,哪些是話音通訊中的背景噪音,哪些是電臺調機時的那種間歇性載波測試訊號。
耳朵已經學會了在雜亂的短波頻段中抓住那些真正有用的碎片。
耳機裡傳來一陣短促的電流聲,緊接著是一個急促的日語男聲。
語氣和平時那些例行聯絡完全不同,語速明顯更快,音調也更高,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緊迫感。
陳靖宇的手指停住了。
那個聲音在說一串完整的通話內容,不是加密電碼,是明語。
陳靖宇的日語水平不足以完全理解每一句話的意思,但他捕捉到了幾個被重複了兩遍的關鍵詞彙,航空隊。
明日午前。
渡河點爆擊。
他的後背瞬間繃直了。
小劉顯然也聽到了通話內容,幾乎和陳靖宇同時抬頭,兩個人的目光在昏暗的馬燈光線下撞在一起。
陳靖宇沒有看他,重新閉上眼睛,集中全部注意力在耳機上,把每一個音節都儘量清晰地印在腦子裡。
通話持續了大約兩分鐘,對方在兩個不同的頻段上各重複了一遍同樣的內容,確保接收方不會漏掉。
然後就中斷了。
陳靖宇放下耳機。
他沒有站起來,而是先拿起小劉的筆,在紙上把聽到的那幾個關鍵詞寫了下來,航空隊、明日午前、渡河點、爆擊。
他寫的字因為手指輕微發抖而有些走樣,但每一個字都認得出。
他看了一遍那幾個詞,然後把紙從本子上撕下來,捏在手裡,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磕了一下桌腿,整張桌子晃了一下。
他沒有管磕到的地方,推門走了出去。
團部的燈已經熄了。
陳靖宇沒有叫人通報,直接掀開李雲龍房間的布簾走了進去。
屋裡黑漆漆的,炕上傳來李雲龍平穩的鼾聲。
”。況有。來起,長團“:聲一了喊音聲低邊炕在站,燈點有沒宇靖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