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膠燃燒後產生的焦油物質能使煙霧帶上一種粘稠的質感,煙霧顆粒之間因為焦油的黏合作用而聚整合更大的團塊,不易被風吹散,會掛附在地面的草叢、灌木和岩石表面,久久不散。
這種特性在山地環境中尤其重要,因為峽谷裡的風雖然穩定,但遇到巖壁和樹叢會產生渦流和區域性亂流,普通的輕煙很容易被攪散,而含焦油的粘滯煙霧則能在亂流中保持相對穩定的濃度和覆蓋範圍。
核心的氧化劑成分是個問題。
獨立團帶來的硝酸鉀存量有限,不足以支撐五百枚煙幕罐的批次生產。
陳靖宇查看了一下358團的庫存,發現他們存有一些火硝,純度不如硝酸鉀,但作為替代品勉強可用。
他調整了配方比例,增加了火硝的用量來補償純度不足的問題,同時在混合物中加入了少量草木灰來調節燃燒速率。
十幾次小陶罐的試燒在棚子外面的空地上接連進行。
陳靖宇蹲在地上,用一根細鐵釺撥弄著燃燒後的殘渣,觀察燃燒的均勻度和殘留物狀態。
旁邊的地上擺了一排已經燒過的陶罐,罐口邊緣被燻黑,罐內殘留著灰白色的灰燼和未完全燃燒的黑色顆粒。
每一次試燒後他都在筆記本上記錄資料,然後調整下一罐的配比。
最終確定的方案是:每枚煙幕罐裝藥三百克,引線長度八釐米,燃燒時長穩定在四分鐘左右,發煙量足以覆蓋前方三十米正面。
他把這個資料報給楚雲飛的時候,楚雲飛正在督促士兵們搬運空鐵罐,聽完後只說了兩個字:“夠了。”
生產線迅速建立起來。
陳靖宇把工匠和士兵分成四個小組:碾料組負責將硫磺、辣椒粉和火硝分別碾細過篩;
混料組負責按配比將各種粉末和橡膠碎塊混合均勻;
裝填組負責將混合好的藥劑填入鐵罐或竹筒中,壓實,插入引線;
封口組負責用泥巴和蠟封死罐口的縫隙,防止受潮。
四個小組各司其職,在棚子裡一字排開,形成了一個簡陋但高效的手工流水線。
碾料組的人蹲在石臼前,雙手緊握石杵,一下一下地搗著硫磺塊和辣椒幹,汗水順著額頭滴在石臼邊緣。
混料組的人圍在一張鋪了油布的木臺前,每人負責一種原料的新增,按順序倒入一個大木盆中,然後用手反覆揉搓混合,確保每一種成分都均勻分佈在混合物中。
裝填組的人坐在小馬紮上,用一個自制的竹筒漏斗把混合好的藥劑灌入鐵罐,然後用一根木棒輕輕壓實,不能太緊,否則燃燒不充分;
也不能太鬆,否則燃燒過快。
封口組的人在罐口塗上一層用桐油和石灰調成的膩子,再把引線從罐口中央穿出來,用膩子封死縫隙,最後在表面抹一層融化的蜂蠟防潮。
陳靖宇在各個組之間來回走動,不時蹲下來檢查一罐裝填的密實度,或者拿起一枚封好口的罐子在耳邊晃一下聽有沒有鬆動的聲響。
發現問題他就當場糾正,然後繼續往下走。
一天一夜,人歇工不歇。
碾料組的人換了兩批,混料組的人手臂酸得抬不起來就用腳踩,裝填組的人手指被藥劑染成了灰黑色,封口組的人被桐油的氣味燻得眼睛發紅。
但沒有人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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