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座碉堡全部被摧毀,駐守的日軍一個小隊大部被殲,偽軍死傷數十人,殘部繳械投降。
陳靖宇在戰鬥結束後走進第一座被摧毀的碉堡的殘骸,蹲下來用鑷子夾起一塊被爆炸衝擊波扭曲的射擊孔邊框鋼板,翻過來看了看斷口的形態,又放進了樣品袋裡。
他站起來沿著碉堡的外牆走了一圈,在剛才炮彈命中的那幾個落點上各停了一下,用鋼捲尺測量了彈坑的直徑和深度,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對應的資料,又抬頭估算了一下碉堡的高度和射孔與地面的夾角,在旁邊加了一組彈道修正的參考值。
他把筆記本合上,沿著土路走回維修車的位置,把樣品袋放在車廂角落的工具箱旁邊,然後彎腰擰緊了剛才鬆開的那顆用於固定測量儀器的螺栓。
獨立團接到穿插命令時,天剛擦黑。
部隊要在黎明前趕到平安城西側,切斷城內守軍向西突圍的退路,配合主力完成合圍。
為了趕時間,隊伍選擇了一條近路,穿越一段鐵路封鎖線,繞過日軍兩個據點之間的空隙直插城西。
陳靖宇把那輛機動維修車留在後方,背了一個帆布工具袋,袋裡裝著幾塊尚未測試的火箭彈引信樣品和一組備用電子管,坐上了一匹騾子,跟在團部後面走。
騾背上還馱著兩具新改造的巴祖卡火箭筒,筒身上的灰綠色油漆剛剛乾透,在月光下泛著啞光。
隊伍在深夜到達鐵路線附近。
尖兵排先摸了上去,趴在路基兩側的排水溝裡觀察了幾分鐘,然後回來報告,鐵軌上暫時沒有列車透過,但遠處隱約有發動機的震動聲從鐵軌上傳導過來,判斷在幾里外有一列裝甲巡邏列車正在沿著鐵軌方向緩行巡邏,隨時可能出現在這一路段。
李雲龍蹲在路基下的一塊石頭後面,把地圖攤在膝蓋上,用手電筒蒙了一層布照著看了一下路線,低聲罵了一句:“狗日的,卡在這個點上。”
他正準備下令全隊隱蔽,等待列車通過後再穿越鐵路。
陳靖宇蹲在他旁邊,手裡舉著一架從繳獲物資裡翻出來的夜視望遠鏡,鏡片中的鐵軌彎道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灰白色的輪廓。
他盯著那截彎道看了一會兒,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火箭彈的射程和爆炸覆蓋半徑的資料,然後把望遠鏡放下來,轉向李雲龍說:“來得及的不僅是隱蔽。這列車的裝甲不會太厚,在彎道上速度起不來,如果我們用火箭炮急促射覆蓋彎道,同時讓爆破手在鐵軌彎道內側預埋集束手榴彈,有機會把它直接打癱在彎道上。”
李雲龍看了他一眼,沒有多餘的猶豫時間:“你有多大把握?”
陳靖宇從工具袋裡掏出鉛筆,在地上畫了幾條線:“火箭彈的飛行時間大約幾秒,我按彎道的半徑算了引信延遲角,只要火箭彈在列車進入彎道、車速降到最低的瞬間到達,彈幕就能覆蓋整個彎道段。鐵軌內側同時起爆的集束手榴彈可以炸斷枕木和鐵軌連線點,使列車在彎道上翻轉或脫軌。至於能不能徹底毀掉它,要打了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能把它堵在彎道上。”
李雲龍把菸袋從嘴裡拔出來往腰裡一插,朝身後的通訊員做一個手勢:“傳令一排,帶上所有巴祖卡,佔領彎道外側的制高點。爆破組帶集束手榴彈,摸到彎道內側的排水溝裡待命。其他人後撤半里,等爆炸聲響了再上來接應。”
火箭筒小組在彎道外側的土坡上架好了發射陣地。
四具巴祖卡呈扇面排列,筒口指向彎道的弧頂段。
陳靖宇蹲在最邊上那具火箭筒旁邊,用拇指比了一下距離,然後調整了一下發射筒的仰角,又逐一核對了其他三具的射角和引信的延遲設定。
日軍裝甲列車的發動機聲從鐵軌上越來越清晰地傳過來。
車頭的燈光在遠處的路基上晃動了一下,然後逐漸變大,列車正沿著鐵軌緩行而來,速度大約在每小時二三十公里左右。
車頭上的探照燈左右掃射著路基兩側的路面,光柱在灌木叢和排水溝之間來回移動。
列車進入彎道時,速度明顯降了下來。
車頭已經轉過彎道弧頂,車身開始完全暴露在彎道外側的射界中。
陳靖宇等到機車側面完全進入預先標定的覆蓋區的最優位置時,才朝右側的射手低喝了一聲:“放。”
四具火箭筒在不到兩秒的時間內依次噴出尾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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