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發擊發後初段的機械動作過程在出膛階段依然正常,緊接著機匣內傳來了一聲不太乾脆的金屬撞擊聲,槍機沒有完成復進。
拋殼窗處,一枚彈殼橫著卡在開口位置,彈殼的底緣卡在槍機彈底巢的邊緣,彈頭則卡在彈匣口與槍膛之間的空隙裡,整支槍的自動迴圈完全中斷了。
他拉開槍機,清除卡住的彈殼和下一發彈,把槍放在工作臺上,開始拆解檢查。
導氣孔被殘渣完全堵塞了。
他用一根細鐵絲疏通後,把導氣箍拆下來,對著光看了看孔道內壁的形態,積碳在孔道內壁上結成一層硬殼,在連續發射後沒有及時排出,第二發時就已開始堆積,第三發直接被完全堵死。
他翻動了一下槍機框和導氣活塞之間的長孔間隙,發現導氣室的位置偏後,而且孔徑偏小。
導氣室靠近槍管尾端,燃氣在推動活塞行程中缺乏足夠的通路來完成及時的降溫和顆粒排出,殘渣堆積的速度遠遠超過了正常自清潔能夠平衡的水平。
他又檢查了彈匣。
從壓入第二發彈時的阻力手感差異入手,逐枚推入預先壓滿的十餘發改制彈,發現其中有三四枚在抱彈口處掛住了彈殼的邊緣,退出時有明顯的蹭彈痕跡,說明彈匣的抱彈口弧度與彈殼錐度之間的匹配存在問題,彈殼在進入槍膛之前就已經在抱彈口處偏離了預定角度,導致了供彈阻力的脈動式增加,最終在第三發時形成了一次足夠大的偏差來堵塞復進行程。
陳靖宇蹲在地上,把拆下來的零件一字排開,逐一檢查了各零件的磨損和變形情況。
他沒有說話,但檢查完最後一個零件時,他的表情裡沒有任何沮喪或焦慮,只是確定了所有失效點與推演之間的對應關係後站起來,把槍的部件收攏到工具箱裡,端著那箱零件走回了工棚。
他在工作臺前坐下來,沒有修補現有方案,而是直接推翻原設計,在草紙上重新畫了一套導氣系統的佈局。
核心改動有兩處:第一,將導氣孔的位置向前移動了一段距離,使從槍管匯出的燃氣在抵達導氣室之前率先經過一段更長的膨脹過渡區域,同時將孔徑擴大到一點五毫米,以保證燃氣流量足夠的同時使通道內壁不易被顆粒物快速堵塞;
第二,在導氣室內壁增設了一條簡單的清渣通道,便於在連續射擊後快速清除積聚的殘渣。
彈匣的設計他也沒有做修補式的修改。
他直接裁了一塊整料鋼板,用自制的簡易沖壓模壓出彈匣外殼的輪廓,再透過反覆調整抱彈口處卷邊的弧度,每次調整後就用幾發樣彈試驗一次供彈順暢度,感覺不對就重新修整卷邊的角度,直到外殼退火完成、壓入彈匣底板插座後供彈推拉順暢、沒有任何蹭彈感為止。
此後半個月,他沒有離開過鐵蜂谷的工棚區。
吃住都在裡面,累了就在工作臺旁邊的乾草堆上躺一會兒,醒了繼續幹。
他的軍裝上沾滿了機油和鐵鏽,臉上也蹭著油汙,頭髮結成了一綹一綹的。
試射、拆檢、修改、再試射,在這個迴圈中反覆迭代。
第一輪修改後,樣槍能連續打完近十發連發才卡殼。
第二輪修改後,自動迴圈的穩定性進一步改善。
到第十天之後,每一次試射都能穩定擊發至十餘發區間,儘管仍會在後續環節中出現偶發性供彈中斷,但每一輪測試能連續擊發的次數都在穩定地向上爬升。
他把每次試射的資料記錄在一張草紙上,並在每一次提升射彈計數時都將最新的樣槍的自動機拆裝潤滑,迎接下一輪的衝程測試。
兩個月零七天。
樣槍被再次固定在射擊臺上時,槍身各處的加工痕跡仍然可見,機匣側面的焊縫沒有打磨,槍管外壁的車刀紋路清晰,槍托表面只塗了一層桐油防潮,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但所有內部零件都經過了反覆的修配和研磨,槍機框在機匣內的往復運動已經像被油潤透了的縫紉機針一樣順滑,沒有一點多餘的阻力。
陳靖宇把三個裝滿彈的彈匣碼放在工作臺右側,每個彈匣十發,總共三十發中間型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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