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板上並排固定著五隻小型鋼瓶,每隻鋼瓶的容積只有原來那隻大瓶的三分之一左右,五隻並聯透過一隻自制的減壓閥匯入同一根供氣管路。
鋼瓶內充裝的是氮氣,從前幾次戰鬥中繳獲的日軍焊接用氮氣瓶中轉移充裝的。
氮氣本身不助燃,即使管路破損洩漏,也不會像壓縮空氣那樣在燃料蒸氣環境中構成助燃風險。
他把減壓閥出口管路的介面接到油瓶上,油瓶不再是硬質鋼瓶,而是一隻用多層橡膠和帆布粘合製成的軟囊,貼合在背板內側的操作者背部位置,外層用一條寬帆布帶綁紮固定。
軟囊不承壓,內部壓力由來自鋼瓶的壓縮氮氣提供,自身沒有剛性結構,即使被子彈擊穿也不會爆裂,只會漏液。
陳靖宇在現場做了連續噴射測試。
燃料噴射的時間被延長到了十二秒以上,是前代裝備的三倍有餘。
火流的形態穩定,射程和附著性也比之前的版本有所改善。
他關掉燃料閥門,把噴槍豎在地上,抬頭看了一眼李雲龍和趙剛的目光,說出了真正的重點:“噴火器還有一個用法,冷噴。”
他把噴槍的點火裝置切換到一個空擋位置,重新開啟燃料閥門,這一次從噴口噴出的只有霧化汽油,沒有點火。
白色的汽油霧柱以較高的初速灌入模擬碉堡射擊孔,在模擬碉堡的封閉空間內瀰漫開來。
他持續噴射了幾秒後,鬆開扳機,關上燃料閥門,直起腰來向側後方的擲彈小組方向做了一個手勢。
擲彈手將自己拉火後延遲了兩秒的手榴彈透過射擊孔投入碉堡內部。
手榴彈在封閉空間內爆炸的火花引燃了與空氣充分混合的油氣,一道沉悶而劇烈的內爆從碉堡內部向外撕裂,碉堡的磚石外牆在爆炸的衝擊下向外崩出,幾道裂縫沿著磚縫迅速擴充套件,其中一段牆體整個向外倒了下去,然後磚塊崩散墜落。
爆炸的氣浪從射擊孔和裂縫中噴湧而出,裹挾著燃燒殘留物和磚塊碎片,擴散到碉堡外幾米遠才逐漸消散。
看觀摩區安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混雜著驚呼和叫好的喧鬧。
內爆的威力遠超同等裝藥量炸藥直接爆破的水平,油氣混合後在封閉空間內被引爆時,爆轟波的超壓均勻作用於所有內壁面,對於磚石砌體結構造成的摧毀效果好於單純的高能炸藥從外部爆破。
李雲龍站在觀摩區前面,瞠目結舌地看了碉堡殘骸好一會兒。
他把手從大腿上移開,轉過臉來對著陳靖宇的方向,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和情緒:“這招陰損!”他朝地上拍了一掌震掉手心的浮塵,“先給鬼子澆個汽油澡,再讓他們坐土飛機!”
留在現場的陳靖宇沒有在觀摩區域停留太久。
他蹲在地上將減壓閥出口管與供氣管重新連線好,把油囊內殘餘的燃料悉數排空,然後清點了那五隻並聯氮氣鋼瓶的剩餘壓力,隨即起身向圍觀喝彩的戰士們做了一個簡短的手勢,告訴他們把附近待組裝的改進型噴火器備件送到工棚前的指定裝配點,然後彎腰背起那套樣機朝鐵蜂谷加工區走去。
當晚他就在鐵蜂谷的臨時裝配場的料臺上排開了新一批改進型噴火器的零件清單,把油囊裁切與粘接工藝、鋼瓶的固定卡箍壓制標準連同驗收流程悉數列入班組的次日作業表,從工棚的角落抽出燒紅過的鐵錘,逐個檢查了五個並聯接頭氣密性,然後開始在石板地面上列出各組的任務分派。
噴火小組的訓練也同時重新啟動,在鐵蜂谷外圍選定了幾個模擬地形的巷道和斷牆區段,按照“先冷噴注油、再投入引爆炸藥包”的標準化接敵流程開始分組操練。
獨立團為下一階段的大規模攻堅所做的準備,正在這山坳的燈光下沿著一條由設計圖、鋼瓶、閥門和油囊組成的鏈條,逐步拉緊並延伸到各班組和戰鬥崗位的作戰預案中去。
1945年5月初,八路軍前線指揮部的作戰命令下達到了獨立團。
馬頭鎮,邯鄲外圍最後一處成建制的日軍固守據點,駐有日軍一個大隊和偽軍兩個團,鎮內構築了大量明暗火力點和地下工事。
拿下馬頭鎮,邯鄲便門戶洞開,平漢路的整條運輸線將被徹底控制在根據地手中。
戰前部署會在團部院子裡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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