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漫漫穿越之旅》第671章 想為您收屍(1)

芷昔的話被應淵打斷了。他的聲音不高，但比方才清晰了一些，帶著一種雖然虛弱但依舊不改其底的篤定：“芷昔拒絕替歷之事，是對的。歷難是每個人自己的路。別人替她走，那還是她的路嗎？”他停了一瞬，聲音又低了幾分，“她的本心守得住，只要她一首這樣堅持下去，我相信她——”他的話鋒忽然收住了，像是在“我相信她”後面原本還有什麼，但被他強行嚥了回去。

沉默了幾息後，他繼續道：“只要她堅持下去，一定會有自己的一番成就。至少，別人欺負不了她。”

芷昔坐在青石上，手裡的食籃蓋子被她捏得微微變形。她方才故意用對顏淡的“崇拜”和對芷昔的“不滿”來試探他，本以為他會順著她的話說幾句“顏淡確實不錯”之類的，沒想到他第一反應是替她——替芷昔——說話。他提到“芷昔”那兩個字時，嘶啞的嗓音裡帶著一層她沒法假裝沒聽出來的、極輕極軟的暖意。她被自己的心跳擂了一下，連忙清了清嗓子，換回漁箐那副憨憨的語氣：“……帝君說得也對。是我一個小仙侍不懂那些深道理，光看表面了。”

她低頭假裝受了訓斥的樣子，用腳尖蹭了蹭地面的泥土，看起來有些委屈。應淵的目光雖然看不見，但她的呼吸節奏和語氣的微微變化他聽得出來。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時語氣比方才柔和了半度：“……你回去吧。以後別再來這裡了。也不要告訴別人見過我。”

芷昔等了幾個呼吸，然後抬起頭來，換上了一副“期期艾艾”的表情和語氣。她其實知道他看不見，但她得讓自己沉浸到這個角色裡去，才能讓聲音和姿態都帶著該有的層次：“帝君……我、我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同宮的仙侍們嫌我靈力低微，都不太搭理我。我有話都找不到人說——”她垂著頭，手指絞著衣襬，“帝君您要是不嫌我吵，我……我能不能偶爾來跟您說說話？我可以幫您帶外面的訊息來，您在這裡也不會太孤單——”

她說完之後停了片刻，觀察應淵的表情。他垂著眼，銀白色的睫毛遮住了那層灰翳，臉上沒有明顯的變化。芷昔乘勝追擊，聲音放得更輕了一些：“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

芷昔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種像是鼓足勇氣才說出口的顫抖：“而且前幾天我看見顏淡仙子經常經過附近……雖然還沒找到這邊來，但以她的性子，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這裡了。帝君讓我不要告訴別人見過您，想必是躲著故人，不想讓人知道您在此處。可是——如果顏淡仙子自己找來了，那也是遲早的事呀。”

應淵的眉頭極輕地蹙了一下。那個幅度很小，但芷昔看得很清楚，他在聽她提到“顏淡會找來”的時候確實出現了動搖。他不想被找到。他可以忍受孤獨和痛苦，但他不想讓認識的人看到他如今這副樣子。芷昔在心裡把自己那番話又過了濾了一遍，確定沒有漏洞，然後繼續往下說：

“帝君，小仙知道一個地方。那個地方靈力稀薄了一些，但絕對沒有人知道。沒有朋友，也沒什麼人願意跟我玩，所以那個地方是我一個人發現、一個人走的——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帝君要是肯去那裡——”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更深的一層誠懇，“小仙其實也有私心的。小仙太寂寞了。只要能有一個人在身邊，哪怕他不說話，只聽我說幾句，我就很開心了。”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襬的力道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像是把全部心裡話都倒出來了之後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而且，而且……如果帝君真的仙逝了，小仙想——想為您收屍。帝君是英雄，不該是那樣的結局，一個人默默死在沒有人知道的深谷裡，連個收骨的人都沒有。”她的聲音說到最後帶上了微微的哽咽，“我可以在帝君面前發誓，絕對不向任何人透露帝君的行蹤！絕對不會讓人找到這裡來！”

谷里的風安靜地吹過，把應淵肩頭的銀白色髮絲拂起來又落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芷昔快要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方才沙啞低啞，但帶著一層極淡的、像是冰面上裂開了一道細紋的暖意：“你方才說……你叫漁箐？”

“是。”

“我相信你。”他說，“誓言不必發了。話出口了就是話，亂髮的誓將來應驗了，你受不起。既然你找得到那個地方——帶我去吧。”

芷昔的嘴角動了一下，她連忙把它壓回漁箐那副“憨憨的、高興得要命”的弧度上。她猛地站起來，食籃差點從膝頭滾落，她手忙腳亂地撈住了，嘴裡發出一個短促的、像是喜極而呼的輕叫：“真的？！太好了！帝君您放心！那個地方真的特別隱蔽，我保證沒人找得到！”

她從袖中摸出一條碧色的絲帶——那是她出門之前專門準備的，就是為了這個場景。她把絲帶的一端系在自己腕上，另一端牽過去，小心地繞過那些靈力鎖鏈，在應淵的手腕上繞了一圈繫好。她的指尖碰到他腕部皮膚的時候，感覺到那一片肌膚比她預想的涼了許多，像是一塊被放久了的玉。

“帝君您牽著這一頭就行，”她把絲帶輕輕地放在他掌心裡，“我走前面，給您探路。慢慢走，不急。”

應淵的手指收攏了，將那根絲帶攥在掌心裡。那根絲帶極輕極細，但此刻落在他的觸感中，像是某種比所有沉甸甸的鎖鏈都更重要的東西。他任由那些靈力鎖鏈在神樹的感應下自動鬆開——鎖鏈的暗色紋路在他體表流轉了一圈，然後緩慢地、逐節地褪去，像是退潮的海水終於離開了岸邊。那些被束縛了太久的經絡在鎖鏈解除的瞬間猛地舒展開來，帶來一陣刺痛，他悶哼了一聲但沒有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