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淡跑到她面前，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抬頭時滿臉不甘：“就差那麼一點點！我設了個圈套，把那隻最大的仙龜用靈氣罩住了，想著那人要是再去翻它就會被罩住……結果他把我給罩住了！”她比劃著，“我不知道他用的什麼法子，我一伸手就碰到了一層透明的牆，整個人被彈出去老遠，爬起來的時候人早沒了！”
芷昔“噗”地一聲笑了出來：“你被自己設的圈套反罩了？”
顏淡的臉更鼓了：“姐你怎麼還笑我！我辛辛苦苦蹲了兩天呢！”她說著就要撲上來抱芷昔的胳膊，芷昔往後躲了一下，把玉匣護在懷裡：“小心小心，這裡面是貴重東西，別撞了。”
顏淡的目光落在那隻玉匣上：“這是什麼？”
“帝君的愛物混元玉帶，剛點檢完，要送回衍虛天宮去。”
顏淡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來：“讓我看看！我還沒見過混元玉帶長什麼樣呢。”她說著就湊過來，伸手想去掀玉匣的蓋子。芷昔往後讓了一步：“別鬧，這是帝君的東西，不能隨便——”
話沒說完，顏淡己經踮著腳伸手碰了一下玉匣的邊緣。好巧不巧，芷昔腳下踩到了一塊微微鬆動的地磚，身體猛地一晃，玉匣從她手中滑脫了出去。那一瞬間芷昔的腦子“嗡”了一下——她記得這個劇情！在系統傳送的資訊裡，原主確實因為顏淡的莽撞摔碎了混元玉帶，導致了後面一連串的處罰。她以為這一世自己小心一點就能避開，沒想到踩到鬆動地磚這種事完全是意外，躲都躲不掉。
玉匣落地，蓋子彈開，裡面那根通體碧青、流轉著溫潤靈光的混元玉帶摔在了石板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芷昔低頭看著那根斷成兩截的玉帶，心裡只剩一個念頭：劇情的力量……還真是夠硬的。
顏淡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臉“唰”地白了：“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芷昔深吸了一口氣，蹲下來把斷成兩截的玉帶小心翼翼地拾起來，捧在手心裡。玉帶斷口處有靈光在微弱地閃爍，像是受了傷的活物在喘息。她檢查了一下斷口，心裡估算著以她的《萬木長春訣》能不能修復——能倒是能，草木系的修補術對玉石類的靈物效果不錯，但需要時間，而且修復後的玉帶靈紋大機率會打折扣。應淵帝君那種級別的人物，一眼就能看出東西被修過了。
“姐姐……”顏淡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己經紅了，“都怪我，我要是不去碰就好了……”
芷昔轉頭看著顏淡那張泫然欲泣的臉，心裡的火氣還沒升起來就散了大半。她伸手拍了拍顏淡的肩膀：“別哭，東西己經摔了，哭也哭不回來。”她把斷成兩截的玉帶用帕子包好放進袖中，站起身，“走吧，先去衍虛天宮請罪。瞞是瞞不住的。”
她們還沒走出幾步，身後就傳來一個嚴厲的聲音：“站住！”
芷昔和顏淡同時轉過頭，看見一個穿著高階仙侍服的男子帶著兩個天兵快步走來。那仙侍長走到她們面前，目光落在芷昔袖口露出來的一截帕角上，臉色沉了下來：“我方才遠遠看見玉匣落地，聽到了碎裂聲。那是帝君的混元玉帶？”
芷昔心知瞞不過去，索性坦蕩地行了一禮：“是。玉帶不慎墜落，碎成兩截。我正要去衍虛天宮請罪。”
仙侍長的目光在芷昔和顏淡之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顏淡還帶著淚痕的臉上：“誰摔的？”
“我。”顏淡搶在芷昔開口之前說道，聲音帶著顫，但很堅定，“是我不小心碰落了玉匣，跟我姐姐沒關係。”
芷昔立刻接話：“不，玉匣是我捧著的，腳下打滑摔了，責任在我。妹妹只是恰好站在旁邊而己。”
“是我碰的！我手賤去掀蓋子，姐姐躲我才踩滑的！”
“若不是我走路不穩，你碰一下蓋子又能怎樣？是我沒拿穩！”
姐妹倆你一言我一語，搶著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仙侍長的眉頭越皺越緊：“夠了！你們這是當我聽不見還是當我看不明白？”他的語氣冷了幾分，“不管是誰碰的，玉帶是在你們手裡碎的，兩個人都跑不了。跟我回衍虛天宮，等帝君發落。”
顏淡還想說什麼，芷昔悄悄握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別再說了。顏淡看了姐姐一眼，咬著嘴唇把話嚥了回去。
衍虛天宮，芷昔是第一次來。
這座東極青璃帝君的居所比她想象中更安靜。宮殿不算大，但每一根柱子每一道簷角都透著一種沉斂的貴氣，像是所有華麗的裝飾都被壓進了玉石本身的紋理裡，不到近處看不出來。她們被帶到偏殿等候，仙侍長讓她們跪在青玉地磚上。地磚冰涼，隔著衣料把寒意一點點地滲進膝蓋裡。芷昔跪得很首，背脊挺著，目光平視前方。顏淡跪在她旁邊，低著頭，兩隻手絞著衣角，嘴唇抿得發白。
“別怕。”芷昔壓低聲音，只有兩個人聽得見，“帝君為人公正，不會不講道理。咱們該認的認，他不會為難咱們的。”
顏淡吸了吸鼻子：“可那是他的愛物……”
“愛物碎了可以修，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芷昔說完這句話頓了一下，覺得自己說得有點重，又補了一句，“在他眼裡，你跟玉帶哪個重要？動腦子想想。”
顏淡愣了一下，然後小聲說：“我又不認識他，他幹嘛覺得我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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