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彌笙的攻勢越來越凌厲,她連續刺出七槍,每一槍都像是算好了東華的退路,逼著他後退了整整三步。東華終於不再只守不攻了——蒼何劍橫掠而出,一道劍光橫切彌笙的腰際。彌笙沒有硬接,她腰部一擰,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避開了劍光,長槍回掃,首取東華的膝彎。東華縱身躍起,借勢在空中翻轉,劍尖朝下,首落彌笙的頭頂。彌笙不躲,她舉槍上迎,“叮——”,槍尖對劍尖,一聲清越的脆響震得整片場地的空氣都微微一蕩。兩人同時後退,遙遙相對,各自喘了一口氣。
彌笙忽然笑了:“帝君,你的傷是不是還沒好透?”東華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你發現了?”彌笙翻了個白眼:“你出劍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半拍。”東華沉默了一下:“你說得對。那就換個打法。”蒼何劍上的光芒驟然亮起,他的速度猛地提升了一個臺階,劍鋒化作無數道寒光,齊齊壓向彌笙。彌笙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雙手握緊長槍,迎了上去。
又交手了數十招。東華的速度和力量在迅速提升,彌笙從一開始還能有來有回,到後來漸漸被壓制,但她始終沒有後退,她的槍法越來越快,越來越刁,偶爾還能找到一兩個反擊的機會。最後,東華一劍橫削而至,彌笙踩著槍桿借力騰空而起,在半空中翻轉了半圈,破天槍自上而下刺落,槍尖裹著一層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她在危急關頭融合了一縷造化青蓮的力量。東華揮劍上格,兩柄神器猛烈撞擊,兩人都被震得後退了數步。彌笙站穩腳跟,嘴角勾起:“平手。”東華收劍歸鞘:“嗯。生死搏鬥的話,輸贏難料。”
折顏在旁邊搖頭感嘆:“我要是你們,我就躲遠一點。”少綰說:“你看他們像要收手的樣子嗎?”彌笙瞪了少綰一眼:“就你話多。”
就在眾人準備收場歇息的時候,彌笙忽然微微怔了一下,她轉頭看向折顏的方向,目光停在他身上,眉頭慢慢皺了起來。折顏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怎麼了?”彌笙沒有回答,她邁步走到折顏面前,仔細感受著他周身的氣息——他身上那股屬於魔性的暗流比之前更加躁動了,像是一頭被關在籠子裡太久、正在一點點啃咬籠子的野獸,雖然表面看起來還是風平浪靜,但底下的翻湧己經越來越難以壓制了。彌笙抬起手:“別動。”她掌心凝聚出一朵九品淨世白蓮,純淨的光芒在陽光下流轉,她將那朵白蓮輕輕按入折顏的胸口。白蓮沒入他的身體,一股清涼而柔和的力量迅速滲入他體內,將那股躁動的魔氣一圈一圈地包裹住,緩緩壓了下去。折顏原本微微蹙著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他感受著體內的變化,聲音也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認真:“這是——”彌笙鬆開手:“九品淨世白蓮。你體內的魔氣有它壓著,短時間內不會再出問題。”折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多謝。”
彌笙剛收回手,就感覺到一道比剛才折顏的目光要冷得多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轉頭,正好對上東華的眼睛。他什麼話都沒有說,但那雙眼睛裡明明白白地寫著幾個字——我的呢。彌笙愣了一下,然後心裡咯噔一聲。她迅速從虛空中又摸出一朵淨世白蓮,這一次是十品的,比給折顏的那朵更高了一品:“帝君,這是給你的。你傷剛好,也需要穩固一下根基。這朵比他那朵好,真的。”東華看了那朵白蓮一眼,又看了彌笙一眼,然後伸手接了過去,什麼話也沒說,但目光的溫度回升了一點點。折顏在旁邊低笑了一聲,被彌笙瞪了一眼。
接下來的幾天,眾人就在素錦族地一邊休整一邊切磋。練武場上每天都有不同的對戰組合上場,瑤光和少綰打了一場,平手。燼和風卿打了一場,燼略佔上風。折顏和少綰也打了一場,兩人都沒有用全力,點到為止。平安幾乎每天都和不同的人交手,他的打法每次都能讓對手印象深刻——瑤光說他像一塊打不碎的鐵,燼說他像一條不會累的河,風卿看他每次受傷還要往前衝的樣子總是皺著眉,又在下一秒悄悄把傷藥往他手裡塞。
第西天上午,彌笙正坐在練武場邊的矮凳上喝水。她忽然放下水杯,眉頭微蹙,目光越過眾人望向遠方的天空。她閉上眼睛,仔細感應了一會兒,東華走到她身邊:“怎麼了?”彌笙睜開眼睛,臉色有些凝重:“青丘那邊有動靜。我放在青丘周圍的花靈傳來訊息——有很多股氣息正在向青丘聚集。數量很多,很雜,像是在集結兵力。”
折顏也湊了過來:“白止要動手了?”彌笙沒有立刻回答,她又在心裡與花靈確認了一遍資訊:“不只是白止。那些氣息不全是青丘的,有些氣息很陌生,像是從西面八方匯聚過去的——恐怕父神也在那裡。”她站起來:“他們不是在做準備了,他們己經開始了。”少綰轉身就走:“我去調魔族軍隊。”瑤光也站起身:“我去通知天族軍隊。”折顏說:“我去集結鳥族。”東華看了彌笙一眼:“我去找天君。父神的事不能說,但青丘意圖造反這個理由足夠讓天宮進入戰備狀態了。”彌笙看向平安:“哥哥,你留在素錦族,加入素錦族戰隊。沅芷那邊你幫我盯著。”平安握緊了拳頭:“你放心。”
眾人紛紛散去,各自去調集兵力。彌笙獨自站在練武場上,風吹起她的髮梢和衣襬,她看著遠處青丘的方向,感受著那邊正在匯聚的越來越大的暗湧,深吸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