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用水族館的門鎖沒有鎖。
門上貼著“禁止入內”的封條，封條上的日期卻是昨天。海風從門縫裡灌進去，把大廳裡殘留的腥味帶出來，像有人在裡面把一整片海藏了很多年。
小女孩沒有跟他們一起進門。
她站在公交站牌旁邊，雨衣已經幹了，帽子下面仍舊沒有露出臉。
“你不進去嗎？”白石凜問。
“我不是旅客。”
“那你是誰？”
“站牌。”
她回答得很自然。
陸見微沒有繼續問。
在無面神社的記錄裡，站牌可以是人，名字可以是借來的，圖書館管理員可以被一本詩集拿走一部分身份。和這些比起來，一個會說話的站牌只能算交通系統的輕微故障。
他們推門進入水族館。
售票大廳裡擺著一排乾涸的水箱，玻璃上蒙著厚厚的鹽霜。牆面還留著兒童繪畫活動的海報，海豚、鯨魚和海龜全都沒有眼睛，畫紙下方統一寫著一句話。
請不要替它們取名字。
白石凜看了一眼，立即把視線移開。
“這裡比舊教學樓更像神社。”
“神社至少會掛個牌子。”
“這裡也有。”
她指向售票處上方。
那裡懸著一塊已經發黑的木牌。
水族館舊名叫“海鏡館”。
木牌下方，後人用粉筆寫了一行字。
今日開放：第十三站。
陸見微把貝殼護符放在櫃檯上。
貝殼的藍光立刻熄滅。
大廳深處傳來水流聲。
他們沿著水流往裡走，經過沒有魚的海洋生物展區，最後來到一間圓形放映室。正中央擺著一臺老式投影機，膠片盤沒有膠片，機器卻在轉。
投影幕布上是一條海岸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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