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墟!
南域最大的地下黑市,三教九流的匯聚之地,也是一個沒有規則、沒有秩序、沒有邊界的灰色世界。
墟市建於一座巨大的峽谷裂隙之下,從半空望去,峽谷如大地張開的一道傷疤,深不見底,濃霧翻湧。
兩壁鑿滿了密密麻麻的洞窟、棧道、鐵索橋,層層疊疊,如同一個立體的蟻巢。
白日里尚能見著些稀疏人影,入了夜,燈火如河,人聲如潮,反倒比地上城鎮更熱鬧三分。
李建軍和凌清寒混在一支給墟市運靈酒的商隊中,順著巖壁棧道緩緩下行。
兩人都變了模樣。
李建軍換上一身灰撲撲的散修行頭,臉被易容丹改得粗糲了幾許,顴骨高聳,眉目間多了層風霜,像個常年跑商的底層武修。
凌清寒則換了身靛藍裙裳,容貌改得普通,靈氣收斂,跟在李建軍身後半步,低眉垂眼,活像個隨行侍妾。
棧道兩側,時不時有目光掃來,帶著審視、貪婪、惡意,但很快又移開。
流沙墟不看出身,不問來歷,只要不惹事,沒人管你是丹宗棄徒還是血影樓目標。
兩人在墟市下層的西區租了間石屋。
屋子嵌在巖壁裡,一丈見方,石床一張,油燈一盞,潮溼的巖壁上滲著水珠,隱隱能聽見隔壁賭坊擲骰子的脆響和酒肆裡粗野的笑罵。
這裡魚龍混雜,三教九流,恰恰是最適合藏身的地方。
凌清寒環顧一圈,眉間仍有餘悸未消,但見李建軍一臉坦然,便也安心坐下,取出丹瓶置於膝上,閉目調息。
李建軍倒了碗水喝乾,將煙叼在嘴裡,看了眼窗外燈火通明的裂隙天井,低聲道:“你在這待著,我去轉轉。”
凌清寒睜眼,欲言又止,最終只輕聲道:“小心。”
李建軍笑了笑,擺了擺手,推門而出,腳步懶散地沒入人流。
流沙墟的巷道如蛛網,鋪面鱗次櫛比。
賣靈材的、賣法器的、賣訊息的、賣命的,各色人等穿梭不息。
頭頂時有鐵索橋橫跨裂隙,橋面上人影綽綽,偶爾有遁光掠過,被墟市上空的禁制壓得極低,像暗夜裡的流星。
李建軍看似閒逛,目光卻掃得極快。
憑他在元禾大世界和通天商會摸爬滾打出的經驗,不過半柱香功夫,便從幾處攤販的暗語和酒肆裡的隻言片語中,鎖定了一處情報據點。
百草堂,就在墟市中層的南三巷道盡頭。
黑市當中,像百草堂這樣的情報鋪子不少,可能把生意做到覆蓋半個南域、還兼營靈丹解藥諸般雜項的,卻只此一家。
李建軍沒有急著進去。
他在巷道對面一處靈果攤前停了停,撿了顆青紋果拋給攤主兩顆下品靈石,咬了一口,酸得直皺眉。
藉著這個功夫,他散出的神識如細密蛛網,已將百草堂進出的三條路徑、兩處暗門、一道隱藏禁制全部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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