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無慘與緣一併未選擇首接傳送回明居，而是踏過那錯綜複雜的建築，一步步走著。
無慘在前，緣一在後，兩者中間微微錯開一步，緣一隻要一抬眼便能看到無慘的背影，那一頭長髮未曾束起，行走之間隨著步子左右搖晃著，像一抹流淌著的墨色潑了滿背。
這真是一個讓緣一萬分熟悉的背影，熟悉到多年以來都未曾變過分毫，幼年時那個小小的他也曾像是這樣跟在父親的身後，望著父親的背影。
只是如今與當年視角不同，因為他不必再仰望了，所以父親也不會像當年那樣走著走著就一回身將他撈進懷裡，他己經長得太大了，而長大……總是要失去些什麼的。
緣一就這樣自顧自的回憶著，雙眼有些出神，卻又很快從那種狀態之中抽離，心中只剩下了複雜難言的滋味，以及那化不開的茫然。
他有話想問的，他有好多好多話想問……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問，不知道父親會不會回答，更不知道如果父親回答的話自己敢不敢去聽那個答案。
其實緣一也清楚，有些事不問出口可能才是最正確的選擇，未曾得到答案之前那些便只是猜測，他還能夠找個藉口來安慰自己，安慰自己真相不一定是他心中所想那般。
但是自己能夠這樣自欺欺人下去嗎？自己能夠忍住不去探究真相嗎？自己不敢面對的事能夠一首逃避嗎？
果然還是……
不能啊。
緣一閉了閉眼，再度睜開之時眼中神色終於堅定起來，他緩緩的開了口，只是他的聲音比他預想之中要低了太多，也就是此時環境安靜外加無慘的耳力好，不然可能真的聽不到緣一這一聲喚。
“父親……”
無慘停下了腳步，轉頭時髮尾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那一雙佈滿細碎裂紋的玫紅豎瞳正滿目溫和的望著他。
“怎麼了？”
無慘輕聲詢問。
“……”
緣一張了張嘴，又突然覺得自己的嗓子裡面有些發癢，癢到他原本想要出口的話幾乎變為一聲輕咳，但他最後還是硬生生的忍住了，只用那略帶沙啞的嗓音開口。
“父親……我傷害過您嗎？”
“為什麼突然這樣問？”
無慘一愣，隨即神色如常的不問反答，而緣一也乖乖的回答著無慘的問題。
“因為父親記憶出現問題的那段時間，面對我時反應很奇怪，那些懼怕與仇恨不像是憑空出現的，更像是父親曾經經歷過的，所以……在父親的記憶裡，我是不是……”
在父親的記憶裡，我是不是傷害過您？
或許還不止是在記憶裡……
緣一想要知道那些懼怕與憎恨的來源，哪怕那個答案可能會讓他無法接受。
“……”
無慘沉默了下來。
此時他的心中比方才的緣一還要糾結。
要他實話實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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