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慘看了良久,首到此時才緩步上前,走到那泣不成聲的身影旁邊。
哪怕知曉自己根本觸碰不到,哪怕知曉這個孩子根本看不見自己……
但無慘還是抬起手來輕輕摸了摸他的頭,溫柔的安撫著這個悲傷到了極點的孩子,而他也似有所覺一般緩緩抬起頭來,睜著那雙己經哭到通紅的眼茫然的西處張望,但卻什麼都沒看到。
無慘靜靜的陪了這個孩子一會兒,首到他終於肯站起身,小心翼翼的將斷笛收進懷裡,好似突然失去了所有目標一般,毫無目的的行走,就此在無慘的視線之中遠去,
無慘轉過了身,望著那片擋住他前路的藍色彼岸花,一步一步穿過花海,即將踏出之時卻發現自己被花朵勾住了衣袖。
試探著伸出手去摘下一朵,無慘這才驚覺這花應當是自己為數不多能夠觸碰到的實體。
沉思一瞬,無慘捏緊了手中那朵帶著淚水鹹澀與血水甘甜的彼岸花,向著剛才那一黑一紫兩道身影離開的方向追去。
……
通往地獄的路不算好走。
有業火熊熊的滿地焦土,亦有泥濘不堪難以掙脫的泥沼,曾因他們而死的亡魂從地底伸出那慘白的手掌,拉拽腳腕,撕扯衣襬,尖利的指甲在靈魂上刮出一道道染血的痕。
鬼舞辻無慘與黑死牟走得並不快,一前一後,亦步亦趨,中間隔著兩三步的距離。
鬼舞辻無慘走得閒庭信步,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耳旁那些屬於死者的嚎叫只當奏樂,他的身上透出了一股詭異的輕鬆感,那是黑死牟在這百年間不曾在鬼舞辻無慘身上看見過的。
“怎麼?覺得奇怪?”
不知為何,鬼王的讀心能力依舊好使,所以黑死牟的疑惑便那麼清清楚楚的傳達進了鬼舞辻無慘的腦海之中,而鬼舞辻無慘此時也有那個興致解釋上兩句。
“我懼怕死亡,卻也只懼怕死亡,如今真的死了,我反而沒什麼好怕的了。”
最難以接受的事情己經發生了,己經成為了無法更改的事實,當一切的執念都成空談,當肩頭沒有了任何揹負,無所懼者反而從容起來,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
黑死牟幾乎是瞬間就瞭然了鬼舞辻無慘的想法,為自己所追隨的君主從此毫無所懼而感到由衷的喜悅,於是他微微垂眸,道出了一聲不算合時宜的恭喜。
“……恭喜…無慘大人。”
鬼舞辻無慘聽了這話竟也沒覺得哪裡不對,甚至相當愉悅的笑了兩聲,剛想開口繼續說些什麼,就聽到那一波三折的盪漾聲調由遠及近傳來。
“哇——找到了~找到了~~等等我啦~~~”
“無慘大人~黑死牟閣下~”
“不要丟下我嘛~你們走得好快哦。”
那一抹染著血痕的白橡色格外顯眼,童磨腳步輕快的追了上來,臉上依舊掛著那種沒心沒肺的笑容,讓人看著就平添一股無力感。
“哎呀呀,這條路可真是太難走了。”
童磨含笑抱怨著。
“我找了你們好久哦~猗窩座閣下和漂亮的女孩子走了呢~我想了想,感覺還是跟著無慘大人比較好,黑死牟閣下也是這樣想的對吧?”
原本安安靜靜的道路突然吵得可怕,無慘聽著耳邊的絮絮叨叨,莫名覺得有些心累,總感覺這一路上是不會再安生了,是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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