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時候他與兄長在這裡放過風箏,那是小小的孩童胡亂紮成的,歪歪扭扭並飛不高,只能期待著風來一場才能勉強升空片刻,風過後便又摔下去,幾次後也就散架了,最後還是父親給他們重新紮了個結實的風箏……
夏天的時候他與兄長在這裡晾曬過自己採來的蘑菇,採的時候興致勃勃,但晾曬的時候他撿回來的蘑菇要被父親丟掉大半,父親還打趣他是不是想用這蘑菇送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去了,倒是兄長採回的基本上都能入口……
秋天的時候他與兄長在這裡看父親處理過獵物,準備入冬的動物一個個都把自己吃得滾圓,遇上他們時跑都跑不快,父親又擅長弓箭,很輕易便能得手,肥美的獵物當晚便上了他們的餐桌,也把他與兄長養得滾圓……
冬天的時候他與兄長在這裡玩過雪,打雪仗的話只要叫上了父親,那他與兄長便只有單方面挨砸的份兒,倒是堆雪人的時候他們能夠和諧一些,只是堆來堆去總是堆不出個正經模樣,都是七扭八歪的,父親還曾經給他們堆過一個雪屋……
緣一自顧自的回憶著過往,似乎只有讓腦海之中翻湧著那些曾經的美好畫面,才能夠讓他暫時忘記那些悲傷的事情。
悄無聲息間太陽己經西沉,天邊一片火燒似的紅,又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暗淡下來,黑白輪轉之間天空己是一片暮色,那輪皎潔的月在不知不覺時掛上夜空,西周連星星都不見一顆,就那麼孤零零的懸著。
終於從回憶之中抽身的緣一抬起頭來,望著那輪孤高畫質皎的月,壓抑許久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分毫,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一滴一滴映著月色落進土裡,未發出一點聲音,就如同緣一的哭泣一般,安靜得過了頭。
這一夜似乎過得太過漫長,又似乎只過了短短一瞬,在緣一還未回神之時,月色便如來時般悄無聲息的隱去,清晨的光劃破夜幕,也一併劃破了緣一那名為悲傷的殼。
緣一站起了身,長久未曾活動過的身體有些遲滯,但他還是強撐著站了起來,轉身走回屋裡,走到父親的房門前。
緣一突然不知應當如何面對父親。
這並非是對父親吃掉了兄長而懷有什麼芥蒂,而是他害怕自己會忍不住在父親面前流露出軟弱悲傷的神情。
自小他便清楚,父親的懷抱是可依靠的港灣,是可傾訴痛苦的淨地,但是他在此之前似乎從未想過父親悲傷痛苦之時又當如何?自己的悲傷痛苦尚有發洩的去處,那父親呢?
若是無法幫父親排解,那至少別在這個時候讓父親再為自己操心。
緣一如此想著,深呼吸一口強行穩了穩情緒,然後緩緩推開房門。
那推門的手突然僵住了,緣一的雙瞳微微顫抖,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緣一究竟看到了什麼,才會讓他如此震驚?
倒在榻榻米上雙目緊閉的兄長,那散落在地上的染血鎖鏈,以及消失不見的父親。
緣一的腦子裡懵了一下,然後下意識的快步上前去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兄長,顫抖著雙手慌亂檢查著,一時之間竟不知此時心中是期待更多還是懼怕更多。
入手是正常的人體溫度,心跳強而有力,呼吸規律均勻,斷臂重接處的傷痕不知為何完全消失不見,那脖頸上的一片斑紋一路延伸向下堪堪到了腿側,像一道撕開了半身的猙獰刻痕。
兄長還活著。
兄長也沒有變成鬼。
兄長度過了斑紋的二十五歲死期。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父親又去了哪裡?
緣一疑惑了。
巖勝醒來了。
緣一明白了。
原來他的兄長……
……
………
…………
。者鬼食了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