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錢子的槍口沒有放下，目光卻閃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不會是故意這麼說，然後想趁機甩掉我吧？”
李成苦笑了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沓票子，拇指蘸著唾沫數出十張，遞了過去：“這樣吧。這一千塊你先拿著，我再把五六沖壓在你手裡。這樣你總該放心了。”
馬錢子接過去，用指頭搓了搓票子的邊，又抬眼看了李成一眼，才把錢揣進懷裡。
李成把五六沖的彈匣卸下來，裝進自己兜裡，把空槍遞過去。
馬錢子接過來，掂了掂分量，放在腳邊，想了想問道：“槍都給我了，你還賣啥？”
李成淡淡道：“我身上的槍，可不止這一把。”
馬錢子愣了一下，隨即彎腰撿起胡二白掉在地上的那把槍，又走到身後不遠處一處灌木叢邊，從裡面拽出魚老鬼那支長槍，遞向李成：“那這兩把槍，你替我捎上，一塊賣了吧。”
“沒問題。”
李成接過兩把槍，轉身朝虎頭山深處的方向走去。
幾個鐘頭之後，他折返回來。
手裡拿著一沓票子，走到馬錢子面前，先抽出五百塊遞過去：“你那兩把獵槍，品相一般，賣了五百塊。”
馬錢子接過來，快速點了一遍，裝進兜裡。
接著，李成又數出一千塊遞過去：“這是一千塊，你數數，沒問題咱們可兩清了。”
馬錢子接過錢，又快速點了一遍，確認沒問題後揣進了兜裡，臉上的硬氣緩了幾分，目光裡帶上一絲感激：“謝了，兄弟。這一趟，我掙了兩千五百多塊。我孃的病，算是有錢治了。”
李成看著他：“這都是你應得的。”
馬錢子點了點頭：“那我下山了。以後再有掙錢的好活兒，可以去蓮花大隊找我。我家就大隊東頭，一打聽馬錢子，都知道。”
“好。”
李成應了一聲，目送馬錢子的身影沿著山路越走越遠，直到拐過一道山彎，再也看不見了，他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沒有在山裡多耽擱，轉身快步往山下走。
等摸到甜妞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虎頭山大隊各家各戶的煙囪都歇了煙，空氣裡還飄著一股柴火飯的味兒。
李成站在院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沒一會兒，門開了。
甜妞探出半個身子，看清門口站著的人，眼裡亮了一下，隨即又壓下去，語氣淡淡的：“你回來啦？事情辦好了？”
“辦好了。”李成點了點頭，舉起手裡兩隻野兔，“咱們今晚吃這個。”
“哦。”甜妞應了一聲，側身把他讓進門。
李成提著兔子徑直往廚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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