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五千萬還有兩千兩百萬,需要讓疫情再持續——或者找到新的覆蓋方式。”
陳薇走後,裴澤在桌前坐了大約十分鐘,手指搭在那摞檔案上沒動,目光落在窗外曼哈頓的天際線上,陽光已經徹底穿透雲層,把整座城市照得乾乾淨淨。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沃爾特,來四十七樓。”
老白到的時候,裴澤已經換了一套衣服,深灰色的高定西裝,領帶是深藍色的,釦子繫到最上面一顆,胸口的袋巾疊得規規整整,整個人看起來像要上鏡。
“我三點有一場釋出會。”裴澤把一份技術文件推過去,封面上印著澤塔的logo和一行加粗的標題——“ZetaVax:超級SA預防性疫苗研發計劃(對外發布版)”。
老白拿起檔案翻了兩頁,鏡片後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疫苗?”
“澤塔西林只能治已經感染的人,抗生素療程有時限、有耐藥性風險、有供給瓶頸,這些你比我清楚。”裴澤從咖啡機旁邊拿了一杯新衝的瓜地馬拉遞給他,自己沒喝,“公眾需要一個更徹底的答案。”
老白沒接咖啡,目光還釘在檔案上,手指翻到第三頁的技術路徑概要,上面寫著“基於Ω-X菌株表面抗原的重組蛋白疫苗”。
“你打算用Ω-X的抗原表位做靶點。”老白的聲音慢下來,每個字都嚼了一遍才吐出來,“這意味著你需要完整的Ω-X分子結構資料,精確到每一個氨基酸殘基的空間構象。”
“對。”
“Patrick,CDC手裡的菌株樣本做全基因組測序都還沒做完,你從哪拿到的完整結構資料?”
裴澤理了一下袖釦,動作很慢,金屬扣面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Oga實驗室的基因工程團隊在做耐藥菌研究的時候積累了大量SA變異株的資料庫,Ω-X的結構特徵跟我們庫裡的幾個高危預測模型高度吻合,交叉比對之後可以反向推演出完整構象。”
老白盯著他看了三秒,把檔案合上放回桌面。
“反向推演。”他重複了這四個字,語氣像在唸一個化學方程式的配平係數,對不對他心裡有數,但嘴上不說。
裴澤沒解釋更多,從桌上拿起另一份檔案遞過去,這份薄很多,只有兩頁。
“這是釋出會上你需要說的內容,第二個環節我會把你介紹給媒體,你的身份是澤塔首席研發官,負責回答技術層面的提問。”
老白翻開那兩頁紙,上面列了六個預設問題和對應的回答要點,措辭嚴謹,每一句都踩在“技術上正確但資訊量極少”的線上。
“如果有人問研發週期為什麼這麼短?”
“你告訴他們,澤塔在耐藥菌領域有十年以上的技術儲備,疫苗研發不是從零開始,是在已有平臺上做定向適配。”
“十年以上的技術儲備,”老白唸了一遍,嘴角動了一下,說不清是苦笑還是別的什麼,“好,我記住了。”
裴澤看了他一眼,沒追問那個表情的意思。
“三點鐘,一樓多功能廳,提前十五分鐘到。”
三點差五分,澤塔總部一樓的多功能廳已經坐滿了人,前三排是受邀的主流媒體,CNN、NBC、《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路透社、美聯社的記者擠在一起,長槍短炮架了兩排,快門聲從裴澤走上臺的那一刻就沒停過。後面幾排坐著華爾街的分析師和幾家投資機構的代表,有人在膝蓋上攤著筆記本,有人盯著手機上的盤前資料。
裴澤走到講臺後面站定,背後的螢幕亮起來,澤塔的logo下面是一行大字——“ZetaVax:終結超級SA的最後一塊拼圖”。
他沒急著開口,雙手搭在講臺兩側,目光從前排掃到後排,等快門聲稀疏下來才開口,聲音不大,但多功能廳的收音系統把每個字送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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