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姆回到房間，沒有點燈。
她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夜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一絲寒意。她望著窗外，目光落在遠處黑沉沉的樹影上，久久沒有動。
她已經猜到了。
猜到昴和愛蜜莉雅在石屋裡發生了什麼。
因為上一世，她和昴剛到卡拉拉基的時候，自己也是這樣。
那時候，兩個人剛剛在巴南安定下來不久。
她和昴君曖昧之後，走在市井的街道上，自己全程低著頭，不發一言。別人跟她搭話，她也只是“嗯”“啊”地敷衍過去，眼神飄忽，魂不守舍。
愛蜜莉雅的那副神情，是昴對她做了什麼之後才有的。
一個人心裡裝滿了另一個人的時候，就會變成那樣。裝得太滿，滿到連路都不會走了，滿到看什麼都像隔著一層霧，滿到腦子裡只剩下那個人的影子，一遍一遍地重放。
剛才在石屋出來後，愛蜜莉雅就是那副神情。
蕾姆把手搭在窗沿上，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昨天晚上，在宅邸的時候，她看見了。
她站在走廊的窗邊，看見前院裡有兩個人。昴和愛蜜莉雅，手牽著手，站在月光底下。愛蜜莉雅低著頭，銀髮垂下來。
昴在跟她說著什麼，聲音很輕，聽不清。然後愛蜜莉雅抬起頭，笑了。
後來碰見佩特拉，佩特拉紅著臉，小聲說，昴君準備和愛蜜莉雅大人一起睡。
那一刻，蕾姆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輕輕攥了一下。
她不明白。
不明白兩個人的關係，為什麼會那麼親近。
明明昴君才來了不到一個月。
明明上一世，昴君已經捨棄了愛蜜莉雅，和自己一起逃去了卡拉拉基。
為什麼？
為什麼這一世，就變成這樣了？
她望著窗外，夜風吹動她的劉海，涼涼的。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這個問題在她腦子裡轉了一遍又一遍，像一根拔不出來的刺。
她後悔了。
她應該勸昴君的。
當時在王都，她應該更堅決一點，勸昴君和自己一起離開這裡，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重新幸福地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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