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半邊肩膀血糊糊的,臉側一道口子還在往外滲血,血順著下頜滴在冰面上,把一小片冰染成暗紅。作戰服裂了好幾道,腰側那處最深,皮肉翻著,在冷氣裡冒著白。
他抬起手,指腹在她臉側那道口子邊停了停。
……沈墨你怎麼進來了?蘇錦愣了愣,想扯出一個笑,我沒事,就皮外傷——
……這叫沒事?對不起我來晚了。
蘇錦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手腕卻被他握住。
沈墨沒答她,一把把蘇錦打橫抱起來。蘇錦精神緊繃,隨時戒備著冰屍——這傢伙速度太快了,它要是追上來,他們怕是跑不了:那冰屍——
定住了。沈墨的呼吸砸在她耳邊,一分鐘,夠我們上去。東西收了,走。
蘇錦忙不迭地把那架種子收回空間。
龍貓和你的藤蔓,在地下跟蟑螂打起來了。龍貓把另一條路堵死了,它們正往這邊湧。
走不了。蘇錦盯著沈墨身後那扇門,呼吸還帶著喘:它動作太快了,我跑過。就算你定它一分鐘,一分鐘後它追上來,咱們兩個都跑不出這個廠房。
不用跑出廠房。他喘著說,跑過那架傳送帶,就夠了。
蘇錦睫毛一眨——精神系就是好,他的精神力從來都比眼睛看得遠,這傢伙腦子裡,大概早把這整片廠房的地圖畫好了。
樓梯又窄又陡,他抱著她,腳步卻一點沒打晃。蘇錦把臉埋進他頸窩,能聽見他胸腔裡的心跳,又急又穩。
他一腳踹開地上廠房那扇通往地下的鐵門,冷風呼地灌進來。
蘇錦一抬頭,心涼了半截。
好幾百平的大廠房,空曠得嚇人。鋼架、傳送帶、一排排鐵皮櫃在灰白的冷光裡立著,看不到頭。大門在幾百米外的另一頭,中間還橫著一架傳送帶。
幾百米。
沈墨,放下我自己跑——
聽話。他打斷她,邁開腿就跑,你腿上有傷,跑不了兩步就得栽。
蘇錦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背後,地下室的深處,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窸窣聲——像潮水,順著管道一層壓一層地漫上來。
蟑螂群上來了。
沈墨的腳步驟然加快,風颳過蘇錦耳朵,冷得生疼。她剛要回頭——
別看。他聲音從頭頂壓下來,帶著喘,往前跑。
它們不是往這邊湧?蘇錦急道,第一個咬的是我們!
不怕,錦錦。沈墨喘得更兇,卻帶著那點慣有的篤定,冰屍定身解了,會從地下室追出來;蟑螂也在往這邊湧。它們從同一個口子出來——
他踩過一節凍裂的地面,身形晃了一下,話被撞斷半截,又續上:只要我們越過那架傳送帶,蟑螂就會替我們,把追上來的冰屍堵在那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