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意識空間的光徹底消散了。
蘇錦的意識像被一隻手從深海里拽了上來——猛地、猝不及防地回到了身體裡。
她第一個感覺是——溫暖。
一個溫熱的懷抱把她整個人圈在裡面,緊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她被抱在懷裡,額頭抵著一個人的胸口,心跳聲咚咚咚地砸在她耳膜上——又快又亂,像一面被瘋狂敲打的鼓。
錦錦……錦錦……
聲音就在頭頂,帶著顫抖的沙啞,一遍一遍地喊她。
蘇錦的睫毛顫了顫,想睜眼,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她感覺到一隻手捧著她的臉,拇指在她臉頰上摩挲——動作很輕,但那隻手溼漉漉的,黏糊糊的,觸感不太對。
她用力睜開了眼。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
程硯的臉。
白得嚇人。嘴唇沒有一點血色,眉頭擰得死緊,眼眶發紅,眼睛裡全是慌的——那種快要瘋了的慌。
蘇錦愣了一下。
然後她看到了——自己的藤蔓。
無數道極細的藤蔓從她身體蔓延出去,大部分已經收回來了,但還有幾道沒來得及撤——正紮在程硯的手掌裡、胳膊上。深色的血順著他的皮膚往下淌,把他的手指都浸溼了,黏糊糊的,所以她剛才摸到臉上是溼的。
蘇錦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她看著程硯,認真地、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然後——
藤蔓像收到了指令一樣,緩緩退了出來。一根、兩根、三根……帶著血絲縮回她的身體,傷口還在滲血。
程硯看到她睜眼,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錦錦?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像是喊了很久很久。
蘇錦看著他,喉嚨發緊。她想說我沒事,但三個字卡在嗓子眼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程硯的手還捧著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的眼角——她這才發現自己哭了。
你嚇死我了。程硯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顫抖,你到底怎麼了?”
蘇錦沒有回答,認真地、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像是要透過這張臉,看到更深處的什麼東西。最終她開啟異瞳看到了程硯身上那圈金光。
好大一圈。比她記憶裡任何時候看到的都亮、都清晰。像一層實實在在的烙印,裹著那道妖嬈的淡紫色魂光,安安靜靜地浮在他身上。
她看著他。
然後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撫上程硯的臉頰。
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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