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末世已經一年了,又要入冬。陸家主廳裡暖氣開得足,卻驅不散剛進門時那股無形的冷冽。
陸母白司晴拉著蘇錦在黃花梨木的太師椅上坐下,親手把溫得恰到好處的紅糖水塞進她手裡。她捻著佛珠,目光落在蘇錦那張清瘦卻明媚的臉上,心裡是打心眼兒的喜歡——這丫頭,配得上她家老三。
可當她的視線掃過蘇錦身後那兩人時,捻動佛珠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早就聽父親說過蘇丫頭身邊有幾個不容忽視的男人,如今看來是真的。那個妖冶的男人(程硯),眼神太飄,帶著一股玩世不恭的瘋勁兒;那個陰沉沉的男人(江遲),眉眼勾人,殺氣內斂。這倆人,往蘇錦身後一站,那姿態,絕不是普通的手下,倒像……像是護食的狼。聽說還有個精神系的,能使精神易系的實力絕對不弱。
陸母心裡“咯噔”一下。她家老三在國外當僱傭兵,眼光毒,他帶回來的人,肯定不簡單。可蘇錦身邊有這麼兩位,這丫頭到底是老三的“唯一”,還是?
蘇錦末世了,強者為尊,不少基地裡的女性強者都是身邊不少人,甚至還有的人但凡看上的來者不拒。可是他陸家的兒媳婦怎麼能是這樣呢。她覺得她的思想還是不能適應如今的大環境。
作為母親,心裡那點小疙瘩瞬間就起來了——這媳婦要是娶回來,家裡還能安生嗎?他家阿澤那脾氣怎麼受得住,萬一哪天爆發了,這幾個人她看著哪個也不是善茬,他家阿澤能贏嗎?
但她沒表現出來。幾十年的主母不是白當的,她壓下那點忌憚,轉頭瞪了陸衍一眼,把情緒都撒在兒子身上:“衍兒也是,錦錦不知道去遠點接嗎?!這破天氣,風沙還那麼大,錦錦吹壞了臉,媽都得找你算賬!”
陸衍站在蘇錦身後,被親媽這麼一瞪,難得有點無措,悶聲應道:“嗯,下次我給她捂嚴實點。”
陸母這才重新看向蘇錦,眼底的慈愛裡摻進了一絲複雜的審視。她沒繞彎子,直接把話挑明瞭說——她得先定住“恩情”這個調子,她總歸是好的,至於和兒子的關係,再議吧,她是真的不放心啊。
“錦丫頭,”陸母的聲音軟了下來,眼眶微紅,佛珠在腕上輕輕磕著,這次帶著點公事公辦的鄭重,“白港基地多謝你出手相助。父親跟我說了,他那邊的變異糧種種得很好,他沒有辜負你和研究員的心意。讓你放心,白港基地永遠歡迎你~”
這話是謝恩,也是表態:你救了白港,就是陸家的恩人,陸家認這個情。
蘇錦聽聞,平靜回道:“阿姨,您不用客氣。白港基地是人類的倖存者據點,我相信在當時那種情況,只要還有點力氣的人,都會伸手幫忙。我恰好小隊有些實力,也恰好遇到了那變異糧種罷了。”
陸母搖了搖頭,語氣誠懇:“丫頭你說這話客氣了。我相信要不是因為阿衍,你不會幫白港那麼多。以你小隊的實力,完全可以獨善其身安全離開,更遑論變異糧種、風力光伏發電的救援了。阿姨謝謝你。”
“振宏,陸家不能讓人說咱們忘恩負義。雖然末世了,咱們陸家不算寬裕,也不能讓恩人空著手。”
陸振宏聽著夫人的說辭品出了夫人的顧慮,又看了看蘇錦身後的兩個人沉吟兩秒,那張鐵打的臉上露出幾分屬於老派軍人的乾脆。他猛地一拍大腿,衝著管家道:“去,把保險櫃裡那對‘金鶴’取來。再把母親當年陪嫁的那幾匣子老玉和金條,一併搬出來。”
手下領命而去,沒多會兒,捧著個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和一個半人高的保險櫃回來。
陸母親手開啟第一個匣子,裡面躺著一對純金打造的仙鶴擺件,仙鶴羽翼舒展,做工極盡精細,在燈光下流淌著沉靜的暗金色光芒。
陸母把匣子往蘇錦面前一推,語氣誠懇又帶著長輩的體面:
“錦丫頭,阿姨先替我爹,也替白港幾萬口子人,謝過你。陸家沒什麼好東西,這對金鶴,是咱們陸家的傳家之寶。你收下,算阿姨給你的一點心意,感謝你救了白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