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裹著腥氣灌進半塌的玻璃窗,這裡原本是海邊度假村的遊客中心,此刻卻成了臨時醫療站。
顧寒被安置在大廳中央那臺從卡車上卸下來的透明營養艙裡。營養液沒過他胸口,銀髮在水中散開,原本猙獰的鱗片褪去大半,只剩胸口幾片頑固的冰藍色鱗片,在冷光下泛著脆弱的光。他雙眼緊閉,臉色白得像紙,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未擦淨的藍色血跡。
陸衍站在艙前,金屬化的右手還沒完全褪去,指節上沾著顧寒和血和白麟的血珠。他身後,林越正指揮異能者搬運裝置,周揚手裡攥著一疊生命體徵報告,眉頭擰得死緊。
“體溫35.2℃,心率140,抑制劑濃度爬升緩慢,異能波動依舊不穩定。”孟辰把報告遞過去,聲音壓得很低,“老大,他這狀態……像隨時會炸。”
陸衍沒接報告,目光死死鎖在營養艙裡的顧寒身上。他抬手,指節在透明艙體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嘶——”
盤在他手腕上的白麟突然抬起頭,冰藍色的鱗片還缺了一塊,傷口滲著血絲。它盯著顧寒,心裡瘋狂吐槽:臭小子,你剛才咬我那口勁兒呢?現在怎麼跟條死魚似的?哼!
沈清晚站在一旁,冰系異能已經在營養艙周圍佈下了三層低溫屏障。她看著顧寒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心裡有點惋惜,她剛才親眼看見顧寒掙斷電網、差點撕開陸衍喉嚨的樣子——這人已經不是“溫柔的小奶狗”,是頭隨時會醒來的野獸。那個性格溫和的顧寒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程硯蹲在營養艙另一側,手裡玩著空間刃,從空間裡掏出來的、裝著靈泉水的玻璃小瓶。
——他空間裡足足存了幾十瓶,全是蘇錦怕他受傷,一遍遍塞給他的“特效藥”。
他捏著瓶子,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瓶身:“衍哥,這個給顧寒用一下。錦錦給我的……她說這玩意兒能穩定異能波動補充狀態,用這個他應該能好受點,說不定還能恢復意識。”
陸衍側過頭,目光落在那些瓶子上,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他當然認得——這是錦錦的特效藥。那丫頭在他走的時候也給他帶了十來瓶。怎麼給這東西忘了。
但是看著這東西從程硯手裡拿出來,
陸衍心裡那股子悶火“騰”地就竄了上來。他冷冷地瞥了程硯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幾個字:“就你有!我也有”
陸衍看著程硯那張妖豔的臉就來氣,一個男人長那麼好看幹啥?天天勾引錦錦!
陸衍恨得後槽牙都快磨碎了,恨不得現在就把這些瓶子全搶回來。可他不能。錦錦給的,程硯敢拿,他就得認——這是錦錦的規矩,也是他對她心意的尊重。
他壓下那股翻湧的戾氣,最終只是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伸手按開營養艙的注藥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倒吧。”
程硯立刻把七八瓶靈泉水全倒了進去。淡金色的液體順著注射器進去了顧寒體內,一瞬間整個艙體瞬間以顧寒為中心,泛起一層柔和的金光,像給顧寒鍍了層暖暈。原本還在微弱掙扎的顧寒,心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穩下來,胸口那幾片頑固的鱗片,在金光裡徹底褪成了正常膚色。
林越站在一旁,把陸衍那眼神看得清清楚楚,心裡嘆了口氣。他知道陸衍憋屈,也知道程硯那點小心思——蘇錦身邊的那幾個男人對蘇錦的心思,他是男人他心知肚明。
陸衍也不容易,居然能忍到現在,哎,還是他家清晚省心,蘇錦也是厲害,居然能讓陸衍低頭!這哥們可不是善茬,熟悉陸家的人都知道陸家老大要權,老二要錢,老三那是要命的主,常年混跡國際勢力,他爹都拿他沒轍,氣得半死。
誰能想到就這主,最後落到蘇錦手裡了,還是這個狀態!他又在心裡感念一句,蘇錦牛逼,但是可別帶壞他家清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