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遲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他往前邁了半步,把蘇錦往身後擋了擋,這個動作依舊帶著保護欲,但他的眼神卻死死釘在溫家家主的臉上。
“溫伯父,您老了,記性也跟著變差了。”
他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點陰鬱又破碎的瘋勁兒,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冰錐,直直扎進溫家家主的眼底。
“我當初為什麼那麼對你,你自己不知道嗎?”
江遲往前又邁了半步,徹底把蘇錦擋在身後。他微微偏著頭,像是在回憶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語氣輕描淡寫得讓人心頭髮毛:
“你當年蓄謀接近我姑姑,混進江家夾著尾巴獲得信任,以女婿的身份在江家風生水起,你在賬面上做手腳,把江家的現金流鎖死三個月,害得我祖父母病逝,我的父親母親車禍去世,我的姑姑知道真相後帶著我和肚子裡的溫玉逃亡,一生都活在仇恨裡。”
他每說一句,溫家家主的臉就更白一分,額角的冷汗就多冒出一層。
“至於溫玉……”
江遲的目光終於從溫家家主臉上移開,掃向了一旁僵硬如雕塑的溫玉。當他看向溫玉時,眼底那片死寂的冷,竟然奇異地融化了一瞬,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父債子償,溫——伯——父……不,姑父,你不知道嗎?”
江遲收回目光,重新盯住溫家家主,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加深了:
“人做了孽是需要償還的,我做的孽,技不如人,敗了,你的報復我受了,你呢?你打算什麼時候還了我姑姑和我父母祖父母的債?”
“什麼時候還你兒子溫玉,那十八年被姑姑厭煩唾棄不當人的債,你以為你把他養在身邊就是對他最好的補償了?”
“他的母親因為你一生都毀了,最後自殺了,姑姑即使對他不好,在他心裡那還是他的母親,你問過他開不開心嗎?”
“你自己藉著江家的勢一路扶搖直上,新婚另取,生下兩個兒子,幸福美滿。”
“可我姑姑的心在仇恨裡,溫玉生活在姑姑的仇恨裡,水深火熱,你倒是心安理得,呵。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轟——”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溫家家主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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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越聽越震驚,我去這都是超綱的題啊。書裡是一點沒寫啊。
原來她的江遲,不是隻會躲在角落裡發抖的小可憐。
他曾經是個拿著刀,想把所有仇人都送下地獄的復仇者。
只是後來,刀斷了,人也碎了。
她突然覺得,就江遲以前乾的那些事,溫家主那肯定是得給江遲一頓大餐啊。
江遲現在還站在這兒,沒瘋沒傻,甚至還能冷靜地跟他對峙,這特麼才是真正的“奇蹟”。
這男人心裡承受能力簡直堪稱無敵了…………
我滴媽耶,她現在才知道程硯說的話的含金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