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握著江遲的手,力道很穩,帶著他進了江家主樓。身後季夜和沈墨派來的人負責清理不長眼的。
江遲的步子邁得很大,但只有蘇錦能感覺到,他掌心全是冷汗,幾乎要把她的皮膚浸透。他的下頜線繃得像要裂開,視線死死釘在前方那道門上——一進門
溫家家主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手裡正拿著一份電子板看基地防禦資料。他聽說門口鬧事,本以為是哪波不懂規矩的倖存者小隊,剛想開口斥責,目光卻先落在了被蘇錦護在身側的江遲身上。
那一瞬間,溫家家主手裡的電子板“啪”地掉在地上,螢幕摔得粉碎。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哆嗦著,半天沒憋出一句話,只有胸口劇烈起伏,連帶著鬢角的白髮都在抖。
怎麼可能?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當年他親手送進監獄的人居然如此完好無損的站在他面前,裡面是什麼待遇,他清楚,別說一個剛成年的孩子,就是個特種兵也扛不住。他怎麼還活著?怎麼還站在這兒?末世了都,他不應該早就起了麼,監獄那麼多人不應該變喪屍了嗎?
更讓他崩潰的是,江遲不僅活著,還站得這麼直,眼神里沒有那種他預想中的恐懼和崩潰,反而有一種……死寂的冷。
溫家家主心裡瘋狂吐槽:這特麼是什麼情況?他特意讓人“好好照顧”了這麼多年,給他吃給他喝,就是想磨掉他的銳氣,讓他變成一個聽話的廢人。結果他不僅沒廢,還變得這麼……有氣勢?
他的世界觀是不是出問題了?
溫家家主身後的溫夫人也愣住了。她先是掃了眼江遲,眼裡閃過一絲陌生的警惕,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皺得更緊。她下意識往身側瞥了眼——王管家,這會兒連個影子都沒有。
“王管家呢,怎麼人進來了連個通報都沒有?”溫夫人壓著嗓子問身邊的門口的異能者,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那個異能者被季夜的手下拿刀抵著後背戰戰兢兢地搖頭:“夫人,王管事……剛才在前院鬧事,被這位小姐的植物異能打了,這會兒還在地上打滾呢……”
溫夫人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目光猛地轉向蘇錦,又落到江遲身上,眼裡多了幾分狠厲的打量。
而站在溫家家主身側的溫玉,從頭到尾都沒說話。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色休閒裝,身姿挺拔,眉眼沉靜。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當江遲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裡的那一刻,他的指尖瞬間掐進了掌心,指節泛出青白。他的眼神極輕微地顫了一下,像被風吹皺的湖面,又迅速歸於死寂。身體不自覺地僵硬,連呼吸都放輕了半分,卻硬生生壓著沒動,沒躲,也沒開口。
他太熟悉這個人了。熟悉到哪怕隔了這麼多年,哪怕江遲只是站在那裡,他都能想起疼。可現在,他不能退。他是溫家明面上的二少爺,是溫家家主捧在手心裡的“玉”,他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他的恐懼。
“江……遲?”
溫家家主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他死死盯著江遲,像是要把他臉上每一寸皮膚都盯穿,“你……你怎麼還活著?”
江遲沒回答。
他只是抬了抬眼,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沒有恨,沒有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冷。他看著溫家家主,像是在看一個已經死的人。然後,他輕輕動了動被蘇錦握著的手,指尖回扣住她的掌心,力道穩得驚人。
蘇錦看著這一幕,心裡那個納悶啊。
她歪了歪頭,心裡瘋狂吐槽:不是應該江遲激動嗎?這可是當年欺負他的人啊!他怎麼這麼淡定?反而是這群溫家的人,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激動個屁呀?
她當然不知道溫家的那些破事,也不知道江遲當年經歷了什麼。在她看來,江遲就是個被她救回來的、有點PTSD的小可憐。現在小可憐站在這裡,仇人就在眼前,仇人居然比小可憐還激動?
這世界是不是有點魔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