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站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腳下是幾具被利爪開膛破肚的屍體。致命傷很乾淨,但屍體周圍的地面卻是一片狼藉,像是被某種巨大的野獸掙扎過。
程硯眉頭緊鎖。空氣中不僅有普通人的血腥氣,還有一種極其陌生的、令人心悸的鹹溼與腥甜混合的味道,像是深海里的某種生物的氣息。
他蹲下身,指尖沾起一點落在葉片上的幽藍色血跡。血跡未乾,這是什麼的血。
顧寒呢?
程硯的目光在屍體間搜尋。他熟悉顧寒的戰鬥風格,熟悉他每一個細微的習慣。
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了一具屍體旁。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把手術刀。
一把極其精緻、刀柄上刻著細密防滑紋路的醫用手術刀。
程硯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顧寒的。
這把手術刀,顧寒從不離身。無論是在末世前,還是在末世後那些血肉橫飛的戰場上,顧寒總是習慣性地用這把刀來解決敵人,也用它來拯救傷者。
程硯快步走上前,撿起那把手術刀。
刀身上,沾滿了已經凝固的、呈現出詭異幽藍色的血跡。而在手術刀旁邊,還有一大片尚未乾涸的、同樣的藍色血液,與鮮紅的普通血液混合在一起,觸目驚心。
程硯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刀柄,指腹下傳來一絲微弱的、屬於顧寒的異能波動。
是他。
可這藍色的血……是什麼?
顧寒受傷了??
程硯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好的預感如同毒蛇般纏繞而上。
他不再猶豫,循著地上那些像是被某種重物拖拽而過的痕跡,以及空氣中殘留的、越來越濃郁的鹹腥氣息,快速向前追去。
痕跡一直延伸到密林外圍。
是運輸車車軲轆留下的痕跡,有車?他們還有空間異能者還是有人接應他們?
程硯看著運輸車離去的方向——京都。
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那雙桃花眼裡,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慵懶與譏誚,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
“顧寒……”
我答應錦錦要把你找回來,就一定把你找回來。你堅持住了。
於是程硯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殘影,循著運輸車留下的轍印,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密林,向著那座象徵著權力與黑暗的鋼鐵巨城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