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
“寄生藤!”
“我來了……”
緊接著她就感受到身邊有一股幾乎要將她灼傷的視線。
江遲不知何時已經轉過了身,正死死地盯著她。那雙死寂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探究,有不安,有那種一如既往的、深不見底的卑微,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隱秘的渴望。
他看著蘇錦的側臉,看著她那雙清透的異瞳裡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蘇錦看懂了,又覺得心酸。
她把意識迴歸身體,極其自然地回握住了江遲。那隻手,白皙、纖細,指尖還帶著一絲微涼。
江遲的呼吸瞬間停滯。
他感受到了錦錦的手……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覆在了他緊握、指節泛白的手背上。
溫熱的觸感,瞬間擊穿了所有防線。
江遲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電流擊中,那隻一直緊握的,在那股溫柔卻不容抗拒的力量下,一點點、極其艱難地……放鬆了。
蘇錦順勢滑下,五指靈活地擠進他的指縫,緊緊扣住。
十指緊扣。
江遲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放開,血液瘋狂地衝向四肢百骸,讓他整個人都微微發起抖來。
他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她的手那麼小,那麼軟,卻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將他所有的戾氣、所有的陰暗、所有的不安,都死死地鎮壓在掌心之下。
這是第一次。
不是他單方面地奔向她,不是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死死箍著她。
而是她,主動地、平等地、帶著一種近乎安撫的溫柔,將他的手……握在了手心裡。
他曾經是天之驕子,是溫家人人忌憚的瘋子,是監獄裡的爛泥。他的手沾滿鮮血,他的靈魂支離破碎,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只配蜷縮在陰暗的角落。
可現在……
江遲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卻倔強地沒有讓那點溼意溢位。他看著蘇錦近在咫尺的側臉,那雙死寂的眸子裡,終於有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光。
他想,他好像……真的可以試著,再往前走一步了。
蘇錦感受到掌心傳來的細微顫抖,慢慢的睜開了眼,將手握得更緊了些,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江遲耳中:
“溫家,快到了。”
江遲順著她的目光,望向車窗外那片如同巨獸般蟄伏的江南大地。
他眼底的脆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戾氣和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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