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將B城中心的廢墟映照得半明半暗。
距離房車隊百米開外,原本擁擠著廢棄車輛與坍塌鋼筋的區域,此刻已被清理出一片巨大的圓形空地。
但這份整潔,是以一種近乎慘烈的方式完成的。
程硯站在空地中央,妖豔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猩紅的眸子裡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戾氣。他指尖的空間刃早已收起,此刻純粹是靠著手中的唐刀在發洩——不,是在宣洩。
刀光如匹練,每一次揮砍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地將一頭衝上來的二階喪屍劈成兩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兩灘腥臭的膿血。
他下手極狠,極快,甚至帶著一種暴戾。彷彿砍的不是喪屍,而是某個讓他咬牙切齒的黑心狐狸,或者是那個讓他既愛又恨的女人。
周圍的喪屍屍體堆積如山,又被他周身紊亂的空間波動碾成齏粉。季夜的一波手下遠遠躲在一堵斷牆後,看著程硯那幾乎要與喪屍同歸於盡的架勢,縮了縮脖子,不敢大聲喘氣。
【程爺這氣性……得撒到什麼時候啊……】
【噓,別說話,誰敢惹這尊煞神……今天吃槍藥了!】
就在這時,腳步聲傳來。
蘇錦一手牽著陸衍,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眉前遮擋晨光,視線越過滿地狼藉,落在了空地中央那個殺紅了眼的身影上。
她微微蹙眉,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感知到了空氣中瀰漫的那種熟悉的、被強行壓抑的委屈。
“程硯……”她低聲嘟囔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心疼。
陸衍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眸光沉了沉。
他自然知道程硯為何如此。
蘇錦接受了沈墨,在他之前,他的付出比沈墨多可是回報的卻幾乎沒有,可是說他是被沈墨當成敲門磚用了,而今天早上,蘇錦叫的是他,而不是程硯,程硯難免會有情緒,會有憋悶會有失落。
這些對程硯而言,都是一次又一次的無聲鞭笞。這男人是在用殺戮來麻痺自己,也是在用這種方式證明——他雖然得不到偏愛,但至少還能為她開疆拓土,清理出一片乾淨的天地。
都是男人,同病相憐,他也沒比程硯上多少,所以他理解程硯。
蘇錦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陸衍。
陸衍低頭,對上她那雙清透中的情緒,很是欣慰,她在意他的感受。
陸衍沒有說話,只是極輕微地頷首,隨即目光轉向程硯的方向,那眼神深邃平靜,卻傳遞著清晰的資訊:去吧,他需要你……
得到默許,蘇錦嘴角微微一彎,不再猶豫,提起裙襬便向程硯走去。
陸衍則負手而立,站在原地未動,如同一座沉穩的山嶽,靜靜注視著她的背影,也注視著那個正在瘋狂殺戮的男人。
【錦錦,這輩子我允許你身邊有別人,因為從一開始我們的地位就是不平等的,你救了我,我欠你……
下輩子,你只能是我的。】
蘇錦的腳步聲很輕,但在喪屍嘶吼與刀風呼嘯的間隙,依然清晰地傳到了程硯耳中。
他早就注意到蘇錦了,見蘇錦安然無恙,眼底的陰鷙散去不少,但在看到陸衍那副“被狠狠滿足”的表情時,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別開了臉。
【死丫頭,真偏心——】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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