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摟緊蘇錦,還沒來得及發作,身旁的幾股氣息已經同步冷了下去。
一直半靠在實驗櫃旁的顧寒,不知何時已經站直了身體。他向來溫潤的眸子裡沒什麼情緒,但握著的指節泛白。他往前挪了半步,剛好擋住了季夜可能投向蘇錦視線的某一角度,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涼意:
“季少主,角落裡有空位。錦錦需要靜養,請你……保持距離。”
幾乎是同時,靠在門邊的江遲動了。
他周身原本收斂的電弧瞬間變得暴躁,噼啪作響,整個人像一頭炸毛的獅子,陰鷙地盯著季夜,一字一頓,嗓音低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離、她、遠、點。”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平日的沉寂和陰鷙,只剩下護食的兇狠,這人一看就是居心不良。
而原本站在蘇錦左側的沈墨,此刻端方的笑容未變,甚至眼底還帶著點淺淺的笑意,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他指尖一縷極其細微的精神力如蛛網般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恰好在季夜腳前形成一個無形的屏障。他語氣依舊讓人挑不出毛病,卻透著一股子滲人的寒意:
“季少主,這b城風沙大,吹得人口無遮攔。這裡剛經歷血戰,地板滑,你站那角落裡……比較安全。”
這是赤裸裸的警告——再往前一步,摔的就不只是面子了。
剛剛還一臉饜足的程硯,此刻也徹底收起了那點柔軟。他妖豔的臉上重新覆上一層寒霜,指尖的空間刃“錚”地一聲完全顯露。他沒有像江遲那樣低吼,只是無聲地往前踏了一步,與陸衍、沈墨、顧寒、江遲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半圓弧包圍圈,將蘇錦牢牢護在身後。他盯著季夜,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殺意——敢打錦錦的注意,得先問問他們同不同意,哪怕是雷霆基地的少主也一樣。
一時間,實驗室裡殺氣縱橫。
五個人的氣勢瞬間鎖定在季夜一人身上。雖然平日裡他們之間也有醋意、有競爭,但此刻卻達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這女人是他們的底線,誰碰誰死。
季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顯然沒料到這幫人護食能護到這種地步。他挑了挑眉,非但沒退,反而好整以暇地攤了攤手,那股子“狗皮膏藥”的勁兒又上來了:
“嘖,這就過分了。我只是送個餅,又沒想搶人。不過……”他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依舊懶洋洋窩在陸衍懷裡、彷彿一切與己無關的蘇錦身上,笑得意味深長,“錦錦都沒說話,你們急什麼?”
蘇錦終於懶懶地掀了掀眼皮,掃了一眼劍拔弩張的眾人,最後目光落在季夜那張欠揍的臉上,打了個哈欠:
“吵死了。季夜,閉嘴,找個角落待著。還有你們——”
她指尖隨意地揮了揮,像趕蒼蠅一樣,“一個個跟點了炮仗似的幹嘛?他要跟著去京都,就讓他跟著。多個人幹活,省得你們一個個累得臉跟鬼似的。”
她這話看似責備自家男人,實則堵了季夜的嘴——跟著可以,但只是個幹活的,合作者。
陸衍等人聞言,雖然依舊冷著臉瞪著季夜,但周身那股要殺人的氣勢總算收斂了些。
季夜:“……” 臉上是笑,心裡大概在罵娘。臭女人翻臉不認人,看光了還不想負責,把他當成免費勞力了?哼,勞力就勞力他就不信了,他堂堂夜城少主,還比不上這幾個男人了?
季夜聳聳肩,真就轉身走向那個被沈墨“祝福”過的角落,那雙狹長矜貴的眼眸卻一直黏在蘇錦身上,嘴角的笑意越發深邃。
陸衍冷哼一聲,把蘇錦往懷裡又按了按,下巴擱在她發頂,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磨牙:“等到了京都,再跟你算賬。”
程硯陰沉著臉,在空間刃上刻著什麼,大概是“季夜去死”的花紋。
江遲默默地把位置挪得更刁鑽了一點,徹底擋住了季夜看向蘇錦的視線。
顧寒重新半靠回櫃子,但目光始終沒離開季夜。
沈墨指尖的精神力網悄然收回,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清貴端方的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看來得重新規劃一下房車裡的座位安排了。
這一刻,雖然氣氛依舊緊繃,但一種奇異的“和諧”再度達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