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帶著一股陳年腐爛的腥臊氣,瞬間將江遲吞沒。
那是種能嗆進肺裡的惡臭,混雜著工業廢料、生物排洩和某種化學制劑的刺鼻味道。
冰冷的汙水瞬間浸溼身體,凍得人骨髓發寒。管道直徑僅有六十公分,他不得不弓著腰背,像一隻蜥蜴般在粘稠的汙水中匍匐前進。
“江遲!”蘇錦在他身後焦急地低喊了一聲,聲音在金屬管道里顯得悶鈍而遙遠。
“無事。”江遲的聲音從前方黑暗中傳來,依舊是那副平淡冷冽的調子,聽不出絲毫異樣,但蘇錦能想象出他此刻狼狽又決絕的模樣。
下一秒,前方黑暗被撕開一道口子。
“滋啦——!”
一聲雷鳴般的爆響在狹窄空間炸開,並不刺耳,卻帶著毀滅性的氣息。江遲掌心亮起刺目的紫白色電芒,雷系異能如同一柄狂暴的利劍,狠狠劈向前方渾濁的汙水和盤踞的未知阻礙。
電弧四濺,照亮了周遭一幕——管壁爬滿油膩膩的黑色粘菌,幾隻不知名的多足蟲豸在雷光下瞬間碳化。雷蛇所過之處,汙水被高溫瞬間蒸騰出大片白霧,硬生生在前方開闢出了一條短暫乾燥的通道。
緊跟在江遲身後的季夜,眼底掠過一絲訝異。他沒想到這個沉默寡言的小子,雷系異能竟已霸道至此。
隨之而來的就是全身觸電般的顫抖,那雷光雖未直接劈中他,但狂暴的電流在狹窄空間裡傳導,他並未防備提前使出暗系異能,讓他半邊身子瞬間麻痺。
“我靠,小子你是想電死我啊。悠著點啊。別我們沒有被蟲子老鼠咬死,就被你電死了。”季夜一邊低聲咒罵,一邊咬緊牙關強行運轉異能。他雙掌一翻,濃郁的暗系能量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間覆蓋了他身後的人們。
“我來,我來!”
那層黑暗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蠕動,將那些試圖從管壁縫隙鑽出的細小變異寄生蟲迅速吞噬、溶解。
季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暗系能量隔絕了汙水的滲透,也在管壁上形成了一層光滑的屏障,大大減少了眾人爬行時的阻力。他身後的兩名心腹手下藉著這層屏障,得以勉強跟上少主的速度。
“跟緊!別掉隊!”季夜頭也不回地低喝,暗系能量維持著前方三尺的狹小空間。
蘇錦戴著空間裡的頭燈帽緊跟在季夜手下之後。雷光與暗芒交替閃爍,將她的臉映得忽明忽暗。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前方江遲傳來的體溫,以及他每一次揮動雷刃時,肌肉繃緊又放鬆的細微震動。
麻蛋,這裡有水讓江遲第一個他都不敢開大招。
她咬緊牙關,又從空間裡拿出了口罩給自己套上,強迫自己不去想這汙水的噁心,不去想這黑暗的壓抑,只盯著前方那點微弱的光亮。
季夜,老孃記住你了,你給我等著。
“沈墨,還能撐住嗎?”蘇錦喘息著問道,汙水已經沒過了她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尚可。”沈墨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帶著明顯的虛弱。他此刻正全力維持著精神力的探測,如同在黑暗中點亮一盞隨時可能熄滅的燈塔,為前方指引方向,同時還要抵禦著管道深處傳來的、令人心悸的精神干擾。“前方……三百米……無大規模生命反應……但有……水流聲……”
周揚和兩名傭兵緊緊貼著沈墨前後,用身體為他擋住管壁可能的剮蹭,儘量讓他少消耗一絲精神力。
隊伍中段,陸衍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身處程硯之後,身前是顧寒,離蘇錦隔了好幾個人,這種前後被隔斷、無法直接護在蘇錦身邊的感覺,讓他心底湧起一股暴戾的煩躁。
但他強行壓住了,只是將金系異能運轉到極致,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他能感覺到蘇錦就在前面,這讓他強行忍耐著沒有衝上去。
“程硯,賀銳,斷此處的通道!”陸衍沉聲下令,聲音在管道里迴盪。
“明白。”程硯應道,聲音帶著一絲空間波動特有的空靈。他位於隊伍偏後,與賀銳、孟辰以及那名金系異能者一起,構成了最後一道防線。空間壁壘被他壓縮到極致,如同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的護盾,擋在隊伍尾部。
每當有不怕死的變異鼠或者管道內滋生的黏糊怪物體試圖靠近,賀銳的長刀和金系異能者的鋒芒便會瞬間將其斬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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