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悄咪咪側頭看了眼身側的江遲。
少年神色淡漠、眼神平穩，看著臺上屈辱的一幕，沒有波瀾、沒有動容。
她心裡忍不住暗歎。
江遲的心理素質是真的絕，從小到大受盡折辱、踩入泥濘，依舊能穩住本心、風骨未折，越相處越覺得，這少年夠隱忍、夠爺們。
臺上主持人早已習慣這般場面，語氣亢奮又熟稔，高聲介紹著他的容貌、體態、溫順性情，句句都在烘托身價，字字都在將人徹底物化。
話音落下的瞬間，臺下徹底炸開騷動。
此起彼伏的粗喘、猥瑣的低笑、貪婪的議論四起，方才剋制的競價氛圍徹底崩塌。
密密麻麻的視線像無數雙骯髒的手，肆無忌憚扒遍他的全身，沒有敬畏、沒有憐憫，只剩赤裸裸的佔有、把玩與掠奪。
前排滿臉橫肉的黑市小頭目率先咧嘴狂笑，眼神黏膩猥瑣，死死黏在男人清雋的眉眼上，脫口就是汙言：
“這品相絕了！老子今晚勢在必得！五箱泡麵、三箱純淨水！ 先出價！”
他身旁摟著女伴的油膩商人，指尖摩挲酒杯，目光掃過對方緊緻腰腹，下流笑意藏都藏不住，慢悠悠抬價：
“小家子氣。兩袋五十斤裝大米、一箱壓縮乾糧。 我收了，養在家裡養眼聽話。”
後排一群混跡地下城的閒散混混吹著輕薄口哨，語氣惡毒又戲謔，踩著別人的尊嚴找快感：
“長得跟天仙似的，還不是任我們挑？四箱速食、兩桶食用油！ 老子抬一手！”
“別擺死人臉！買回去好好調教，有的是辦法讓你乖巧伺候人！”
廉價的物資一次次疊加，全是末世最基礎、人人可見的生存口糧，卻能輕易買斷一個人的尊嚴、一生的自由。
蘇錦看著臺下瘋狂抬價、醜態百出的眾人，心底只剩冰冷的嘲諷。
真是可笑。
高高在上的倖存者，踩著弱者的尊嚴肆意玩樂，用幾箱泡麵、幾袋大米，就能買斷一個活生生的人。
末世的人性，廉價得讓人作嘔。
她視線重新落回臺上那個空洞麻木的男人身上，越看越覺得眉眼熟悉。
眉骨輪廓、眼型、清冷的骨相……絕對不是路人炮灰。
是原著裡出現過的人？
她皺眉細細回想，腦海裡一片模糊，死活記不起對應的劇情、對應的身份。
到底是誰？
就在蘇錦滿心疑惑、心緒翻湧的時候，高處隱秘的VIP包廂裡，一道清冷沉穩的聲線，驟然壓過全場嘈雜，不急不緩落地，直接截斷所有低端競價。
“一瓶特效抗感染藥劑，外加三十枚三級晶核。”
一句話，全場瞬間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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