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苟延殘喘地活下來,就是為了看他們死。可是錦錦……”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極其複雜,混雜著眷戀、卑微和一絲乞求,
“我遇到了你。我沒想到我會遇到你。”
“你是我命中的變數,是我養母一家慘死後,這世間唯一的暖陽。”
“所以~錦錦,你別怕我,也別……別不要我,好~嗎?”
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試探:“我要的不多的,只要你愛陸衍的時候,或者在意其他人的時候,分我一點關注就好……我不貪心的!”
“真~的!”
蘇錦聽得心都要碎了,眼淚瞬間又湧了上來。這個傻子!這個徹頭徹尾的大傻子!
她沒說話,只是更用力地蹭了蹭他的掌心,聲音軟得不像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說了……我陪你一起,就是一起。”
程硯猛地收緊手指,將她的手握得生疼,低頭,額頭重重抵上她的額頭,呼吸灼熱地交織在一起。良久,他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帶著濃濃的疲憊與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依賴:
“……嗯。”
蘇錦破涕為笑,像只偷腥成功的小貓,但很快又板起臉,指尖在他胸口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不過我現在就有一個條件。”
程硯抬起眼,狐疑地看著她,彷彿在確認她說話的真心度。見她眼神認真,他才略微放鬆,欣慰地笑了笑,那笑容帶著點寵溺和縱容:“什麼條件?”
“最後怎麼報仇,要聽我的。”蘇錦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嚴肅,“但我保證,保管讓你解氣。”
程硯凝視著她,像是在權衡利弊,又像是在欣賞她為自己張牙舞爪的模樣。最終,他眼底化開一片溫柔,毫不猶豫地點頭:“好,聽你的!”
蘇錦這才滿意,隨即又癟了癟嘴,把臉埋進他頸窩,聲音悶悶地傳出:“不過我現在就有一件事情要你辦。”
“什麼?”程硯下意識地問,手已經習慣性地在她後背輕拍,像哄孩子。
“我累了,不想走了……”蘇錦在他懷裡蹭了蹭,理直氣壯地耍賴。
程硯先是一愣,隨即從胸腔裡震出低低的笑聲,那笑聲裡滿是縱容和無可奈何。他收緊了手臂,將她往上託了託,讓她更舒服地嵌在自己懷裡。蘇錦順勢收緊了環著他脖子的雙臂,雙腿一蹦,夾在了他的腰兩側,像個無尾熊般掛在他身上。
隨著他穩健的步伐輕輕晃動,她微微仰起頭,藉著那點昏黃的光線,第一次這般認真地端詳起他的眉眼。
那是一雙極好看的眼睛,狹長微挑,是狐狸眼混了桃花眼的風流。 內眼角內斂,外眼角斜飛入鬢,淺墨琥珀色的瞳仁在暗處透著一絲妖異的紫意。眼尾天生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笑時疏冷倨傲,彷彿眾生皆苦他獨醒;此刻垂眸看她,那點戾氣卻化作了極複雜的、近乎貪婪的溫柔。
這人啊,骨子裡是狼的狠勁兒,偏生裹著一張貴公子的皮。 下頜線條利落如刀裁,鼻樑高挺秀直,哪怕臉上沾著汙漬,也難掩那份矜貴。蘇錦心裡默默下了個定義——長了一張讓人想扇又想親的臉。
“盯著我看,這麼好看?”程硯察覺到她的視線,眉梢微挑,那雙桃花眼裡掠過一絲得逞般的暗光,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啞聲笑問:“嗯?”
蘇錦沒理他的調侃,只是更緊地貼向他溫熱的頸窩,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獨有的、混合著血腥與冷香的氣息,悶悶地回了一句:
“……好看,我的。”
程硯聞言,腳步微微一頓。
他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從胸腔震到喉間,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得意和饜足。
還行,這張臉沒白長。錦錦愛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