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遲也愣住了,握著蘇錦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他看向陸衍,那眼神里是貨真價實的震驚——陸衍竟然肯讓別人碰錦錦?
就連一旁扶著顧寒的程硯也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陸衍,又看了看蘇錦,眼神複雜。他胳膊疼得厲害,但此刻看著蘇錦那副被陸衍“讓”出去的模樣,心裡莫名空了一下,隨即又被一股酸澀填滿。【我也想……可我手臂受傷了,真是沒用。】
蘇錦反應過來,第一反應是發呆。
【陸衍你腦袋秀逗了……這很不陸衍啊……】
“你連站都站不穩,江遲沒受傷在他那裡你最安全?”陸衍看出了她的情緒,語氣堅定,趁著她愣神的功夫,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將她往江遲那邊送。
他說這話時,眼神沒離開過蘇錦,帶著一種近乎“託付”的認真,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江遲在短暫的震驚後,眼神瞬間變得堅定。他讀懂了陸衍眼底的意思——錦錦的安全,高於一切,包括他的佔有慾。
“嗯。”
江遲低低應了一聲,動作卻極其珍視。他伸出手臂——那雙臂膀並不比陸衍粗壯,卻穩得出奇——小心翼翼地自陸衍懷中接過了蘇錦。
陸衍手臂剛一鬆開蘇錦,後背撕裂的傷口便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背心,疼得他眼前一黑,差點當場跪下去。但他硬生生咬碎了後槽牙,用金系異能強行封住傷口,才沒讓那股痛呼溢位喉嚨。”
再被交付的一瞬間,蘇錦只覺得身子一輕,落入了一個略顯清瘦但格外平穩的懷抱。江遲身上沒有陸衍那濃重的血腥味,而是一種類似雷電過後的、乾淨的焦糊氣,還有他身上特有的、冷冽的氣息。
江遲抱得很穩,雙臂環著她,像是護著一件稀世珍寶,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他垂眸看著懷裡的人,眼底深處那點偏執的暗芒柔和了下來,低聲喚道:“……錦錦。”
蘇錦被他抱得有些懵,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陸衍。
陸衍後背的傷口因為剛才的動作又滲出血來,臉色更白了,但他看著江遲穩穩抱著蘇錦,嘴角卻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苦澀。
“走了。”陸衍啞聲道,率先邁開步子,雖然腳步虛浮,脊背卻挺得筆直。
沈墨沉默地跟上,程硯和孟辰、李峰等人也連忙攙扶著跟上。
江遲抱著蘇錦,跟在陸衍身後半步的位置。他走得極穩,每一步都避開了地面的坑窪,生怕顛到懷裡的人。
蘇錦起初還有些彆扭,但感受到江遲那珍而重之的力道,以及陸衍那明顯已經到極限卻還在硬撐的背影,她慢慢安靜了下來,最後乾脆把臉埋進江遲的頸窩,悶聲不吭了。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幾十米,藉著最後一抹餘暉,果然看見前方有一棟孤零零的平頂房子,看起來像是碼頭的臨時排程室或者檢疫站。
“進去……看看。”蘇錦悶在江遲懷裡,聲音很小,但很清晰。
陸衍點頭,江遲抱著蘇錦,沈墨開路,眾人小心翼翼地靠近。
推開鏽蝕的鐵門,裡面一片狼藉,但顯然有人活動的痕跡。儀器裝置的殘骸散落一地,牆上掛著殘缺的地圖,而在最裡面的實驗臺上,竟然還散落著幾本被塑膠布勉強遮蓋的紙質記錄本,沒有被歲月和灰塵完全吞噬。
“是……實驗室?”程硯強忍著胳膊的疼痛,藉著手電筒的光辨認出上面的字跡,“……異化……共生……毒液樣本……”
蘇錦在江遲懷裡動了動,低聲道:“江遲,放我下來……看看那個本子。”
江遲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能看清桌面,低聲道:“我抱著你看。”
陸衍撐著牆,目光沉沉地落在那本記錄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