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從中間的桌子上盛了碗粥,還拿了盒肉罐頭。
她走到江遲身邊,蹲下身把溫熱的粥輕輕放在他手邊。
輕輕把他扶起來。
“給,趁熱喝。”
江遲藉著蘇錦的力坐起,小心翼翼地接過碗,他低著頭,說了聲謝謝,慢慢地喝著。
他喝得很輕,背脊挺得筆直,彷彿手裡捧著的不是粥,而是某種易碎的珍寶。這種“受寵若驚又怕被嫌棄”的小心翼翼,讓他整個人顯得更加單薄。
蘇錦坐在他旁邊,看著他蒼白的側臉,心裡有些發堵。
她嘆了口氣,語氣放柔了些:“你不知道,剛才你昏迷的時候,大家都擔心死了。
“陸衍為了救你,跳進了海里,給你取巨型章魚的晶核,所有人都拼命了。程硯透支了異能,沈墨為了給大家爭取時間,吐了血,顧寒……顧寒也為了救你受傷了。”
“所以江遲,你很重要!你要爭氣,努力養好自已,知道嗎!”
江遲喝粥的動作頓住了。
碗沿還貼著嘴唇,熱氣燻得他眼睛發酸。
他很重要?
他這種人,滿身汙穢,活在陰暗裡,早就該爛在泥裡了。蘇錦那樣的陽光,照在他身上,他都怕玷汙了她。
可是……
他記得。
在他意識渙散、快要死掉的那一刻,他確實看見了蘇錦在哭。
那個總是外表堅強冷靜的女人,抱著他,眼淚掉在他臉上,滾燙滾燙的。
燙的他心口發疼。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蘇錦,看向眾人。
程硯靠在牆邊,正百無聊賴地擦著匕首,雖然一臉嫌棄,但眼神一直沒離開過這邊;
周揚和李峰在整理裝備,嘴裡罵罵咧咧,卻時不時往他這個方向瞟一眼;
沈墨靠在角落,臉色依舊蒼白,但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敵意,只有一種深沉的瞭然。
顧寒倚在角落還沒有醒。
陸衍不知何時已經起身了,背對著這邊,正在檢查門口的警戒線。
晨光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寬闊的肩膀彷彿撐起整扇破敗的門。
江遲視線又落回到蘇錦臉上,不禁感嘆道
【傻姑娘,哪裡是我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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