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濛濛的,雲層壓得極低,像一塊浸透水的髒抹布。
車隊在坑窪的路面上顛簸了一整夜,終於在天亮前趕到了研究所所在的區域。蘇錦坐在副駕,半睡半醒,手裡一直攥著那顆琥珀色的彈珠——不是在看,就是單純攥著,涼絲絲的,讓她清醒。
“還有多遠?”程硯的聲音從後排傳來,帶著熬夜後的沙啞。
“五公里。”林越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前面就是。但訊號越來越弱,周教授可能已經不在原位了。”
蘇錦睜開眼,看向窗外。遠處的天際線上,隱約能看到幾棟灰白色的建築輪廓——生物研究所,坐落在山谷的平地上,孤零零的,像一顆釘在大地上的釘子。
車子拐過最後一道彎,蘇錦的瞳孔猛地一縮。
研究所被屍潮圍了。不是幾十只,不是幾百只。是密密麻麻的,黑壓壓的喪屍擁擠在樓體四周,嘶吼聲隔著老遠都聽得清清楚楚。有些喪屍在撞門,有些在爬牆,有些在互相撕咬,整個樓像個被螞蟻包圍的糖塊。
我去,這是捅了喪屍窩了!
她打道回府行不行,這也太滲人了!想吐
“不止屍潮。”沈墨的精神力已經探了出去,眉頭緊鎖,“樓裡有異能波動,還有槍聲。”
“好傢伙”程硯的聲音從後排傳來,帶著一絲髮緊的沙啞,“這也太多了,怎麼打?”
蘇錦點頭贊同!
林越拿起對講機:“所有人注意,研究所被喪屍圍困,樓內還有不明武裝人員。我們的任務是救出周教授,不要戀戰。”
車隊在距離研究所五百米的一片廢墟後停下。所有人下車,躲在斷牆後面,探頭望去。
“打不完。”陸衍的聲音很沉,“就算把彈藥異能全耗光,也清不乾淨。”
他說的是實話。喪屍根本數不過來,還在不斷從四面八方湧來。硬闖就是送死。
“得引開。”林越蹲在地上,快速鋪開地圖,指尖在研究所周邊劃了一圈,“東側地形開闊,適合高速機動。”
他抬起頭,看向身後第一小隊的隊長。“你們開兩輛車,從東側繞過去。用車載機槍打,扔炸彈,不必怕損耗,把喪屍往東引。動靜越大越好。”
第一小隊隊長立刻點頭。“引開之後呢?”
“直接走。”林越的手指在地圖上往北劃了一道線,“不用回來。沿著這條道一直開,到下一個集結點等我們。”
第一小隊隊長沒有猶豫,敬了個禮,帶著人,轉身跑向車輛。
兩輛裝甲車發動,引擎轟鳴,朝著東側猛衝過去。車載機槍同時開火,曳光彈劃破灰濛濛的天色,在屍群中炸開一片片血霧。緊接著幾聲爆炸——手雷在喪屍密集處炸開,殘肢飛濺,腥臭沖天。
喪屍群騷動了。前排的喪屍調轉方向,朝裝甲車撲去。車沒停,機槍沒停,一邊打一邊往東撤。喪屍在後面追,越來越多,像一條黑色的洪流。
研究所正門的喪屍密度肉眼可見地減少了。
“就是現在!”林越站起身,“從西側繞過去,有一排通風窗。快!”
蘇錦的藤蔓猛地竄出,捲住陸衍、程硯、沈墨的腰,送到通風窗旁邊。陸衍一拳砸碎玻璃,翻身進去。程硯和沈墨跟上。蘇錦自己也被藤蔓託了上去。林越帶著沈清晚和剩下的人從另一側突入。
落地無聲。
樓道里瀰漫著血腥味和火藥味。地上有彈殼,有血跡,還有彈孔。槍聲從樓下傳來,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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