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回到車隊時,先遣小隊已經回來了。
“前面安全,沒有喪屍,也沒有人為活動的痕跡。”領頭的小隊長向林越報告,“就是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話。”
林越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末世裡,安靜不一定安全,但至少比喪屍圍城強。他拿起對講機:“各單位注意,依次透過小鎮,不要停留,保持車距。”
車隊緩緩啟動。蘇錦沒急著上車,她站在路邊,看著一輛輛裝甲車、卡車、越野車從她面前駛過。程硯走過來,壓低聲音:“你落下什麼東西了?”
蘇錦沒回答。她在等。等所有的車都過去。
陸衍開著車,排在車隊的中後段。蘇錦衝他打了個手勢——開到最後面來。陸衍沒有猶豫,減速、讓行,等前面那輛卡車拐進主街後,他慢慢滑到了車隊末尾。
程硯和沈墨都沒問為什麼。他們只是安靜地坐著,看蘇錦拉開車門坐進車裡。
車隊沿著青石板路緩緩駛出小鎮。蘇錦回頭看了一眼——那棵長在拱門上的老橡樹,樹冠遮天蔽日,在午後的陽光裡投下一大片陰影。再過幾分鐘,它就要永遠消失在她的後視鏡裡了。不。是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她按下車窗,風灌進來,帶著青草和花香。蘇錦閉上眼,催動體內的植物異能,藤蔓慢慢的伸出了‘魔爪’。
她“摸”到了那棵老橡樹。樹的根系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她的藤蔓扎進石坡、扎進地基、扎進泥土裡。
蘇錦能感覺到樹在回應她。不是害怕,不是抗拒,是一種……好奇的、溫順的震顫。
“收。”她心裡默唸。
空間異能同時發動。轉眼間,整片空間像水面一樣盪開一圈漣漪——老橡樹、拱門、石牆、書房、庭院、石桌、藤椅、裝著幹玫瑰的陶罐、書架上的燙金舊書、紅陶咖啡杯……所有的一切,在同一瞬間,從原地消失了。
沒有聲音,沒有震動,沒有塵土飛揚。就是不見了。原地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一個大坑,和半截被樹根撐裂的隔壁石牆。風穿過空地,發出空洞的嗚咽。
陸衍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車子輕微地晃了晃,然後穩住了。他抬眼看了一下後視鏡——鏡子裡,那片房子消失不見,空地安安靜靜地躺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他的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程硯坐在副駕駛,正低著頭看手機(沒訊號,但他習慣性地翻相簿)。車子晃了一下,他抬頭:“怎麼了?”
陸衍沒回答。程硯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後視鏡——那片空地。“……”他猛地轉頭,看向蘇錦。蘇錦正收回窗外的藤蔓,指尖最後一絲綠光消散在風裡。她衝程硯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眼睛彎彎的,嘴角翹著,帶著一點“驚不驚喜意不意外”的得意。
程硯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他轉頭看向後視鏡,又轉頭看向蘇錦,再看向後視鏡。然後他猛地坐直了,聲音都變了:“我去——”
“小聲。”陸衍說。
“我就是說!”程硯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震驚一點沒少,“我就說我是冤枉的吧!那房子真不是我收的!你們當初還冤枉我!”他越說越激動,手指在膝蓋上敲,“大變房子啊!這逆天啊!”
蘇錦靠在椅背上,笑吟吟地聽著。
程硯終於把憋了不知道多少天的話倒了出來:“我就說不是我吧!當初別墅不見的時候你們都看我,我那個冤啊!錦錦你也太不地道了,你收的你不早說!”
蘇錦理直氣壯:“說了你信嗎?”
程硯張了張嘴,閉上。
“再說了,那時候咱們才認識多久?”蘇錦掰著手指,“我要是說‘房子是我收的’,你不得覺得我是個怪物?”
程硯沉默了。他確實可能會。他認命地靠回座椅,嘟囔了一句:“現在也沒過多久啊。不也一樣嗎?行吧。但現在你承認了。”
“嗯,承認了。”蘇錦也不裝了,把空間異能直接擺上檯面,“厲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