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熱的風裹挾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席捲過這片未被洪水吞噬的高地,這裡是整座城市難得的淨土。
越野車在陰影處急剎,四人身形利落落地。頭頂的烈日毒辣得詭異,蘇錦抬手摸了摸頭頂那頂淺灰色遮陽帽,帽簷下的目光瞬間冷冽下來,壓下心底翻湧的細碎情緒,末世當前,任何雜念都要拋諸腦後。
“這片高地沒被水淹,商鋪倉庫完好,是我們今天的目標。”陸衍的聲音如寒鐵撞擊,金系異能在指尖凝成一道無形的鋒銳。他下意識站在最前方,像一柄出鞘的利劍,牢牢將蘇錦護在身後的安全區,周身殺伐之氣盡顯。
沈墨立在右側,眉眼淡漠,精神力如同一張無形大網,瞬間罩住了百米之內的每一絲異動,但凡有喪屍靠近,第一時間便能察覺。
而站在左側的程硯,則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翳,徹底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暗潮。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襯衫,袖口一絲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膚色,腕骨線條清瘦凌厲,有種撕漫男的精緻。
那張臉俊美得如同瓷釉雕琢的藝術品,眉眼間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疏離與溫潤,可若是細看,就能從那看似平和的眼神里,捕捉到一絲深入骨髓的病氣與偏執。
表面看似溫文爾雅,貴氣妖異,認識久了就知道他溫柔的皮囊下,藏著一顆嗜殺且偏執的心。
“錦錦,小心。”
他聲音清越動聽,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輕柔舒緩,聽在耳裡讓人莫名心安。可下一秒,他指尖的空間波動驟然收緊,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空間刃,悄無聲息地劃過路邊一株看似正常的灌木。
“咔嚓。”
一聲極輕的脆響。
一株看似無害的灌木,瞬間被空間利刃整齊切成兩半,墨綠色汁液飛濺,露出了裡面異變的暗紅色根莖,透著詭異的氣息。
“洪水退去,萬物都在進化,連路邊的雜草都變得危險了。”
程硯低頭,看著指尖殘留的微量植物汁液,臉上露出一抹極淡的、病態的微笑。那笑容溫柔至極,眼底卻毫無溫度,甚至透著一股對危險與殺戮的狂熱審視,彷彿眼前不是血腥的變異植物,而是精美的藏品。
“這裡的喪屍氣息很雜亂,速度全部進化了。”程硯側頭看向蘇錦,目光瞬間柔和下來,語氣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極寒和紅雨只是前菜,等我們真正走出去,就會發現,這才是地獄的入口。”
蘇錦心頭一震。
他竟然和自己想到了一塊兒去!
果然,能在末世初期就獨自存活、還能牢牢掌控空間異能的人,從來都不是表面這般溫和,骨子裡藏著旁人不及的狠絕與通透。
“速戰速決。”陸衍冷喝一聲,率先衝了出去。
金系異能全開,拳面凝成厚重的金色鎧甲,他一馬當先,手中鋼管橫掃而出,帶著破風之聲,每一擊都狠狠砸碎進化喪屍的頭顱,殺伐果斷,絲毫不拖泥帶水,妥妥的前排戰神。
沈墨緊隨其後,精神力驟然爆發,無形的精神衝擊轟然砸向屍群核心。幾隻速度極快的疾行喪屍瞬間動作僵直,眼神渙散,徹底淪為不會動彈的活靶子。
“錦錦,交給你了。”
程硯站在蘇錦身邊,微微側身,看似只是溫和的輔助者。可在他轉身的剎那,蘇錦眼角餘光瞥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極輕、極快地蜷縮了一下——那是精神高度集中,隨時準備發動致命空間切割的戒備姿態。
蘇錦默契點頭,指尖猛地一捻。
翠綠的藤蔓如瘋蛇般破土而出,帶著凌厲的生機,瞬間將被精神力控制的喪屍群層層纏繞,荊棘深深嵌入喪屍僵硬的身軀,死死束縛住它們的行動。
藤蔓瘋長收緊,喪屍的嘶吼聲淒厲刺耳,在空曠的高地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