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寒與永夜,已然籠罩這座城市整整半個多月。
天地間依舊是化不開的漆黑,室外溫度一度狠狠釘在零下五十度,寒風如刀,刮在冰面上發出淒厲的尖嘯。
整座世界被厚厚的堅冰徹底封存,路面、建築、車輛全都裹上一層猙獰冰甲,一眼望去,宛如死寂的冰封煉獄。
那幾天是真正的地獄。
即便人人都裹上了這輩子最厚的衣裳——棉襖、毛衣、舊大衣一層疊一層,把能穿的全都套在身上,也依舊擋不住那股鑽到骨髓裡的寒。
出門風一吹,布料瞬間凍硬,像裹著一層冰殼,熱氣剛從口鼻撥出來,就在半空凝成白霧,轉瞬消散。
有人家裡存糧見底,有人柴火快燒完,不得不咬著牙出門。
剛推開房門不過十幾秒,露在外面的鼻尖、耳朵就針扎一樣疼,很快麻得失去知覺。手指即便戴著手套,也在幾分鐘內凍得僵直,握不住東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疼,彷彿冷空氣直接刮在肺葉上,走不了多遠,人就開始發飄、腳步虛浮。
有人撐著找到一點柴火,回去的路上卻栽在雪地裡再也沒起來。
有人想多搶一口吃的,在寒風裡爭執幾句,體力迅速流失,沒等結束就先失溫倒地。
樓道里、牆角下、單元門口,時不時就能看到蜷縮的身影,前一天還在喘氣,第二天就徹底凍成僵硬的姿態。
屋子裡即便關緊門窗,溫度也依舊不暖。水凍成冰坨,人們只能擠在小小的角落,想方設法取暖。
零下五十度,不是生存,是硬扛。
好在老天沒有把路徹底堵死。
幾天之後,極寒稍稍鬆勁,氣溫緩慢爬升,從-50℃一點點回到零下三十八度。
依舊酷寒,撥出的氣依舊結冰,外出依舊危險,可對在死亡邊緣爬過一輪的人來說,這已經是生機。風不再像刀子一樣割肉,衣物能勉強鎖住體溫,人終於可以短時間外出找柴、找水、找吃的,不至於一齣門就直奔死亡。
極寒封凍了所有水源、河水結冰,乾淨的飲用水成了比食物更稀缺的物資。
好在經歷過前期喪屍肆虐與紅雨洗禮,倖存者們早已被逼出了生存本能——廣播裡也說過但凡水源,必定煮沸滾透再飲用。
無數火系異能者和打火裝置成了群體的希望,少數水系異能者也是很受歡迎,凝結出不含雜質的清水,雖然數量有限,但這些都是倖存者們的生機。
亂世之中,絕境之下,也總有奇蹟誕生。
強烈到極致的求生渴望,徹底激發了人類潛藏的潛能,人們迎來了第二波異能覺醒,苦苦掙扎的普通人,在生死邊緣,成功覺醒異能,握住了活下去的資本。
但絕大多數人都是普通人,這般差距,讓末世的階層,開始徹底分化。
強者愈強,弱者愈弱,異能者與普通人的地位差距,在極寒的催化下,越來越明顯,階層壁壘悄然成型。
有人抱團取暖,以異能者為核心,組建起小型生存團隊,劃分地盤、管控物資;
有人心生歹念,依仗異能強搶物資,欺壓普通倖存者,亂世亂象愈演愈烈;
也有人依舊堅守底線,互相幫扶,靠著僅有的溫情,在冰封世界裡苦苦支撐。
別墅主臥安全屋內,應急燈昏黃的光線始終亮著。
蘇錦四人圍坐在一起,取暖裝置定時開啟,程硯時不時從空間取出煤炭,燃起一小盆爐火,暖意牢牢鎖在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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