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半個月的時光在末世的沉寂中悄然流逝。
席捲全城的第一批屍潮終於緩緩褪去,往日里密密麻麻的喪屍群,或是分散遊蕩,或是困在街巷角落,不再形成鋪天蓋地的致命威脅。
郊外的風依舊割臉,但屍潮退去後,空氣裡那股濃得發嘔的腐味淡了不少。陽光偶爾破開雲層,落在庭院枯黃的草葉上,竟顯出幾分虛假的暖意。
別墅內,一切都安穩有序。
陸衍的傷在靈泉水養了這些時日,總算好了大半。傷口陸續結痂,原本動一下都牽扯神經的身體,如今已能穩當走動。他每日趁蘇錦不注意,在院中獨自練一會兒金系異能,指尖凝出一線極淡的金芒,雖仍微弱,卻不再像之前那樣稍縱即逝。
經過這半個月的朝夕相處,兩人之間早已形成了無需多言的默契。
蘇錦會在做飯時多備一份陸衍愛吃的熱食,在整理物資時悄悄留出他能用的裝備;陸衍話少,大多時候只是跟著——她出門練異能,他便在不遠處自行練習;她收拾東西,他便搭把手;她蹲下修剪藤蔓,他便把剪刀遞過去,眼底的關心與守護,從未掩飾。
這天午後,蘇錦坐在書房監控前,螢幕裡是城北的景象。這監控是她上次去“恆康生物”時留下的,視角剛好能掃到通往醫藥基地的主幹道。 屍潮褪去,路面上的障礙雖多,但已無大規模屍群堵塞。
她心裡早就算好了。屍潮剛退,活人不敢輕易出門,喪屍分散,正是下手的好時機。城北那處大型醫藥基地她上次因為距離和時間沒去,那裡藥品、器械、防護物資一應俱全,若能趁現在多屯一點,日後極寒天氣襲來,便多一分底氣。至於風險,她大致估過,尚在可控範圍。
陸衍端著一杯溫水走進書房,輕輕放在她手邊,看著螢幕上的城北地圖,沉聲開口:“你想去城北?”
這些天,他早已看出蘇錦在留意城北的動向,也清楚別墅的物資儲備情況,更明白屍潮退去後,是時候外出補充物資了。
蘇錦抬眸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篤定,語氣平淡卻清晰:“嗯,屍潮退了,外面的喪屍分散遊蕩,正好去城北一趟,那邊有大型醫藥基地,醫院,商店,囤夠物資,就能安穩熬過接下來的日子。”
她頓了頓,看向陸衍已然恢復的身形,補充道:“你的傷勢也好得差不多了,異能也穩了,但是出門兇險你這次先不去,好好養養再說。”
陸衍聽著,指尖在桌沿蹭了蹭,沒立刻吭聲。半晌,才低聲道:“好。你小心點。”頓了頓,又補一句:“等我好了,換我護著你。”
“嗯”蘇錦點頭開始收拾東西。
心想【大大,你說話可要算話啊!我等著躺贏的那一天!】
蘇錦從空間裡取出兩把靜音弓箭、工兵鏟,又拎出一件深色衝鋒衣,穿在身上,顏色夠暗,便於隱匿。
陸衍檢查了一遍皮卡的油量,又試著發動兩次,確認無異,才用金系異能粗略加固了一下車門。最後,他從身後包袱裡抽出一柄長條狀的事物,外頭裹著厚厚的粗布,遞到了她的面前,沉聲道:“拿著。”
蘇錦接過順手扯開粗布結。
【是唐刀!】
布帛滑落的一瞬,周圍的光線像是被刀身吸走了一半。那並非尋常兵刃那種刺眼的亮白,而是如深潭寒水般的暗青色,刃口一道細窄的亮線,冷冽得割眼。刀身筆直,隱約有云紋暗繡,從刀根一直淌到刀尖,像凍結的星河。
她指尖那道暗紋看了兩秒,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刀脊,喜歡得不得了:“謝了。這刀……很漂亮,我喜歡。”
說罷,轉身拉開了皮卡的副駕駛門,利落地坐了進去,刀橫在膝上。
“走了!”
陸衍點頭示意“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蘇錦:【…………怎麼有種妻子送丈夫上班的感覺】
晃了晃頭拋去雜念一腳油門駛向城北。
後視鏡裡,那道身影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身回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