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淡青色的天光透過窗簾縫隙,漫進靜謐的別墅,驅散了些許黎明前的寒意,屋內還裹著一夜未散的安寧。
陸衍強撐著起身,挪到客廳沙發上靠著。腰側的傷口像被烙鐵反覆燙過,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神經,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在沙發的皮革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痕。
他臉色蒼白得像紙,唇瓣乾裂無血色,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身體在抗議這具軀殼的虛弱。
【呵,這具身體現在真沒用!】
他死死盯著玄關的方向,耳朵像雷達般捕捉著門外每一絲異響,哪怕是一片落葉的摩擦聲,都能讓他脊背瞬間繃緊。
重傷未愈,他連站立都吃力,卻硬是憑著意志,守著這方寸之地,像一頭受傷的孤狼,隨時準備撲向任何敢闖入的威脅。
蘇錦早已收拾妥當,背上一隻簡約的黑色揹包,包裡只外露放著一把工兵鏟、一小瓶礦泉水和兩包壓縮餅乾,看起來平平無奇,全然是末世裡外出尋物資的普通倖存者模樣,絲毫看不出空間裡暗藏的乾坤。她走到客廳,站定在沙發前,看向陸衍,語氣平淡自然,壓著心底一絲忐忑:“家裡的吃食和急用的藥品不多了,我出去尋些補給,速去速回,你在家好好休養。”
陸衍緩緩抬眼,漆黑的眸子裡凝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卻懂事地沒有多問一句,更沒有逞強要一同前往。他知道自己如今的狀況,重傷纏身,異能也未完全恢復,出去非但幫不上半點忙,反倒會成為蘇錦的拖累,讓她分心照料。他只是啞著嗓子,聲音沉穩卻帶著真切的叮囑,一字一句道:“萬事小心,我在家守著,等你回來。”
蘇錦輕輕頷首,指尖悄悄攥了攥揹包帶,壓下心底那點微慌,抓起玄關處的車鑰匙,便推門而出。黑色皮卡的引擎聲被壓得極低,幾乎融在清晨的風裡,緩緩駛離別墅,朝著城北方向疾馳而去。
此次出門,本就在她的計劃表上。
末世前,她便將城北這片劃為了“高階物資儲備區”。只是那時管制嚴格,許多諸如高濃度抗生素、生物蛋白膠之類的好東西,有錢也未必能買到。如今末世降臨,活人絕跡,正是將這些“遺漏寶藏”收入囊中的最佳時機。
至於對陸衍說“家中物資不夠”,不過是個無傷大雅的藉口。一來讓他安心養傷,二來……她也想看看,這男人見她奔波,會作何反應。
她驅車直抵“恆康生物科技”大樓。這裡曾是這座城市頂尖的生物實驗室,如今大門緊閉,玻璃上濺著暗褐色的血點。
剛推開厚重的玻璃門,一股濃烈的福爾馬林混合著腐臭的氣息便撲面而來。大廳裡遊蕩著七八隻穿著白大褂的喪屍,動作遲緩。蘇錦眼神一凜,甚至沒動用藤蔓,僅憑手中工兵鏟,身形如鬼魅般在喪屍群中穿梭。“噗、噗”幾聲悶響,鏟柄精準敲擊在喪屍的太陽穴上,屍群應聲倒地,全程未發出半點嘶吼。
唯獨角落裡一隻體型壯碩的保安喪屍,頭戴防暴頭盔,尋常敲擊對它無效。蘇錦眸光一沉,指尖異能微動,一根藤蔓如毒蛇般鑽入保安喪屍的脖頸縫隙,狠狠一絞。那保安喪屍掙扎了兩下,腦袋分家,頹然倒地,黑血濺了她一袖子。
她面不改色,徑直走向三樓的冷藏庫。指紋鎖早已失效,她直接暴力破門。冷庫中,一排排貼著標籤的銀色手提箱靜靜陳列。她精準地找出那箱“細胞級修復凝膠”,這是末世前她求而不得的神藥,對陸衍那深可見骨的傷口,或許有奇效。
收好箱子,大手一揮,所有藥劑收入空間。她又順路去了一趟樓下的器械科,收了最新型號的靜音匕首和強光手電,一路向下像一個掃蕩的蝗蟲,一經過境片甲不留。
返程路上,她甚至還有閒心拐去一家精品咖啡店,收了全店的裝置又從櫃檯裡留出了一小罐封裝完好的藍山咖啡豆——陸衍那傢伙,看著像喝黑咖的人。
等皮卡穩穩停在別墅門口時,日頭已升至半空。蘇錦推門下車,衣襬和袖口沾著幾處顯眼的黑紅色血漬,髮絲微亂,神色卻依舊淡漠。她手裡提著那隻印著“恆康生物”燙金Logo的銀色手提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扎眼。
陸衍聽到動靜,幾乎是立刻撐著沙發扶手起身。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蘇錦帶血的袖口,隨後又死死盯住了那隻代表著“高階”與“難得”的銀色手提箱。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最終只化作一抹深沉的暗色。
蘇錦彷彿沒看到他的眼神,徑直走進客廳,將手提箱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她語氣平淡,彷彿只是下樓買了顆白菜:
“運氣不錯,恆康生物還沒被搬空。找了點特效藥,還有咖啡豆。”
她說著,開啟箱子,露出裡面碼放整齊的藍色藥劑,又指了指角落的那小罐咖啡豆。
“往後換藥用這個,癒合快些。咖啡……看你像喝的。”
陸衍靠在牆上,目光從藥劑移到咖啡豆,再落到蘇錦那張平淡卻沾著血汙的臉上。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那句“謝謝”在胸腔裡滾了滾,最終只化作一個字,沙啞卻沉重:
“好。”
心底那股想將她護在身後的火焰,燒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旺盛。
蘇錦又卸下揹包,拿出一大包壓縮餅乾,罐頭和一小包外傷藥,輕輕放在客廳桌上,語氣依舊平淡,卻難掩一絲奔波後的疲憊,不露半點空間囤貨的痕跡:“找了些吃的,還有保暖的東西,夠我們吃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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