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車,百日
灰石城總辦署,這間堆滿鐵路圖紙與情報的作戰室,被臨時改造成肅穆的議政廳。
三國聯名使者立於高臺之上,身後眾人抬著沉重託盤。 托盤之內,靜靜安放著一頂王冠、一柄權杖、一枚玉印。
“斯特林大人,” 三國使者朗聲開口,“大陸三國聯名,請您 ——” “加冕,為大陸王。”
“您憑一條鐵路貫通三國;憑礦能網路點亮整片大陸;更憑一紙憲章,打破桎梏,讓火不再專屬少數人。” “大陸,” 使者一字一句,“願奉您為王。”
滿屋權貴、將領、工人代表,全都望向站在議政廳中央的艾德里克,靜靜等候他的答覆。
艾德里克凝視托盤上的王冠、權杖與玉印,沉默許久。 而後他伸出手,卻沒有觸碰王冠,只是輕輕將托盤推向一旁。
“諸位,” 他開口,“我不稱王。”
大廳瞬間一片寂靜。
“國王,” 他一字一句,“管一國。” “火,” 他抬眼,“管大陸。” “我,” 他繼續說道,“選擇火。”
“可是大人!” 三國使者急忙出聲,“您配得上這王座!您為大陸付出這麼多 ——”
“我所做的一切,並非為了王座。” 艾德里克一字一句,“我只想讓火,連成一片。” “而王座,” 他看向托盤上的王冠,“會把人,變成守墓人。” “我要做的,” 他一字一句,“是點燈人。”
“權力會使人固守神龕、緊握王冠,守到最後,誤將自己視作神明。” “我不要那樣。” “火,” 他抬眼,“不該被一個人攥在手中。” “它應當由所有人,” 他一字一句,“一同添柴,燃成一片。”
“可是大人,” 一名老貴族聲音顫抖,“倘若您不肯稱王,大陸由誰號令?誰來守護這團火?”
“火,” 艾德里克望向滿堂眾人,“不需要一位主人來守護。” “它需要所有人一同添柴。”
“今日,” 他一字一句,“我要立下的不是王冠。” “而是一座學院。”
“大人!” 布蘭德,這位從聖騎士團倒戈的老將軍上前一步,沉聲說道,“當年我背棄教廷投奔您 ——” “我認的從來不是一頂王冠。” 他一字一句,“我認的,是您手中那團火。”
見艾德里克拒絕王位,他單膝跪地。 “您不肯稱王,我便不奉王冠。” “我只奉火。” “只守護,” 他抬眼,“那片燈河。”
廳內將領、士兵、工人代表,一個接一個單膝跪下。
“我等 ——” “只奉火。” 眾人齊聲高呼:“只守護那片燈河。”
三國使者望著眼前跪地的眾人,望著立於大廳中央、拒絕王位的艾德里克,長嘆一聲。
“斯特林大人,” 使者一字一句,“您不稱王。” “可您,” 他抬眼,“比王者更高。” “您 ——” 使者緩緩開口,“是這片大陸的 ——” “工業之父。”
深夜,灰石城總辦署。
少年王腓特烈站在空曠的議政廳,望著托盤上靜靜擺放的王冠、權杖與玉印,久久佇立。
“艾德里克,” 他開口,“我不懂。” “你為大陸做了這麼多,本可以成為王。” 他一字一句,“你為什麼不要王位?”
艾德里克站在滿牆鐵路圖紙前,回身看向年輕的君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