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塌方那一夜，艾德里克在工地，守到天亮。
被埋的二十七個工人，挖出了二十六個。有一個，再也沒能，從碎石底下，抬出來。艾德里克站在那具蓋著白布的擔架前，久久，沒有說話。
灰袍會殘部，乾的。霍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歐內斯特看見的人影，是他們的探子。這一炸，是衝著隧道去的。
不止隧道。艾德里克開口，是衝著跨大陸鐵路去的。
他轉過身，正要回灰石城，一名傳令兵，卻快馬追了上來，手裡，捏著一封，蠟封的信。
大人，傳令兵壓低了聲音，聖克勞德，教廷牢獄，轉出來的信。
艾德里克接過信，撕開封蠟，展開。
那是一封，從牢獄裡，輾轉送出的信。紙頁泛黃，字跡枯瘦，卻一筆一劃，工整如刻。
信的開頭，沒有抬頭。信的結尾，也沒有落款。只有正中，一行字，寫得格外用力：
神權不死。
下一個，是跨大陸鐵路。
艾德里克認得這筆字。那是科爾溫——那位曾經掀起工業褻瀆聖戰、又成了教廷棄子、如今被關在教廷牢獄裡的主教。
他把信讀完，又讀了一遍，把信紙，折了起來。
科爾溫的信？霍爾道，他這是……來示好？還是來警告？
都不是。艾德里克道，他是在，提前，給我們，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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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總辦署。
米蘭達把那封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眉頭，越皺越緊。
斯特林大人，她道，科爾溫這封信，不是來威脅你的。
那是？
他是來，投名狀的。米蘭達道，你看這句——神權不死。科爾溫在獄中，想了三個月。他不是在想怎麼反工業，他在想——
怎麼，收編工業。艾德里克接下去。
米蘭達抬眼望著他，點了點頭。
科爾溫，從來不是個蠢人。她道，他當年掀聖戰，是因為他真信，工業是異端。可他在獄中，親眼看著教廷認輸、看著你的火越燒越旺——他明白了，工業，打不倒。
打不倒，艾德里克道，那就，收編。
米蘭達道，神權不死——他不是在說神權要贏。他是在說，神權，可以不死——只要它，能收編工業，把鐵路，變成新的聖武庫
鐵路，若被教廷殘部、行會舊部、格里昂餘黨，這三股舊勢力，收編成新的神壇。她一字一句，那工業，就成了新的牢籠。火，從聖光的籠子裡，飛出來——又被裝進，鐵路的籠子裡。
總辦署裡，一片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