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線接力,糧和料,正一點一點,往灰石城裡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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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鏈的第三日,甘納西來找艾德里克。
大人,甘納西壓低了聲音,我想出城一趟。
出城?艾德里克眉頭一動,聖戰軍把城圍得鐵桶似的,你怎麼出去?
走水路。甘納西道,鐵鏽河的淺灘,我熟。趁夜,駕一條小船,貼著河岸走,躲過聖戰軍的水師,能摸出去。
出去做什麼?
求援。甘納西道,灰石城的糧,只夠兩個月。光靠地下那三條小道,杯水車薪。得有人出去,到奧倫尼亞,找埃斯普蘭——他欠著咱們的人情,又眼饞斯特林鋼的出口權。只要他肯運糧進城,灰石城,就有活路。
艾德里克沉默了很久。
甘納西是個商人。商人重利,可這一刻,他願意冒死出城求援,為的,不只是利。
你這一去,艾德里克道,兇險萬分。聖戰軍的水師在河上巡著,萬一被抓……
抓了,我就是個走貨的商人。甘納西咧嘴一笑,聖戰軍還能把走貨的商人怎麼樣?大不了,破財消災。可大人您——您得留在城裡,穩住這滿城的人心。
他頓了頓:這城,是您的戰場;河,是我的商道。各安其位。
艾德里克看著他,半晌,點了點頭:好。你走水路,出去求援。沿途,別走官道,走小路。
放心吧大人。甘納西道,商人的腳,比騎士的馬,還認路。
當夜,鐵鏽河邊,一條孤舟,趁著夜色,悄然解纜。
甘納西立在船頭,朝岸上的艾德里克拱了拱手,一撐竹篙,小船便貼著河岸,悄無聲息地,隱入了茫茫夜色裡。
鐵鏽河的河水,黑沉沉的,像一條蟄伏的墨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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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納西出城,三天了。
第三天傍晚,總辦署的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撲稜稜的聲響——一隻信鴿,跌跌撞撞地,落在窗臺上。
霍爾連忙抓住那信鴿,解下它腳上綁著的一根細竹管,取出裡面的紙條,遞給艾德里克。
紙條很小,邊角還被水浸溼了,墨跡洇開了一些。
艾德里克接過來,就著燈,展開——紙條上,只有半句話:
糧船在河口被扣,我……
後面的字,沒了。像是寫到一半,忽然被什麼打斷,筆尖猛地一劃,只留下一道倉促的、沒寫完的墨痕。
紙條的末尾,還沾著一塊暗紅色的——像血。
屋裡,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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